人人都知道這位嫡長子自從冰湖落水後身子就垮了，誰也不會想到，這副柔弱外表之下，藏著怎樣深沉的心思。
而遠在安王府的昭月小築內，顧昭月正喝著熱茶休憩，腦海裡突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警告！目標人物木輓歌離開院落，正向將軍府主書房移動，行動軌跡出現變化。】
顧昭月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興致，當即開口：“調出即時畫面。”
下一秒，虛擬光屏再次浮現，鏡頭跟著木輓歌的身影一路移動，將他前往書房的全過程清晰地傳送過來。
顧昭月盯著畫面裡那道瘦小單薄的身影，心裡暗自琢磨：養了一個月終於按捺不住了？看來府裡要有熱鬧看了。
將軍府書房外，木輓歌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屋內正在翻看軍務卷宗的木擎聞聲抬頭，聽到門外傳來兒子的聲音，當即放下手中書卷，沉聲說道：“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扶著木輓歌走入書房，待他站穩後便躬身退到門外，守在廊下等候。
書房內燃著安神薰香，暖意融融。木擎看著臉色依舊蒼白。腳步虛浮的兒子，眉頭不自覺皺起，語氣裡滿是關切：“歌兒，身子還沒大好，不在院裡靜養，來書房做什麼？”
木輓歌慢慢走到書桌前，沒有立刻回話，先是輕輕咳嗽了兩聲，單薄的身子微微晃動，一副氣力不支的模樣。他抬眼看向木擎，那雙看似純真的孩童眼眸裡，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堅定。
“爹爹，孩兒這一個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語速緩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日御花園北湖落水，孩兒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木擎指尖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複雜。他猜到兒子或許察覺到了端倪，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找上門來當面提及。
書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炭火在鎏金銅爐裡靜靜燃燒，散出融融暖意，卻驅不散空氣裡緊繃的氣氛。
木擎坐在寬大的梨花木書案後，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前的木輓歌身上，視線一點點掃過對方蒼白的小臉。單薄的肩頭，還有那一雙看似清澈，實則藏滿篤定的眼眸。
木擎怎麼會看不明白。木輓歌這番話看似只是隨口提及落水一事，可眼神里的意味分明在說，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也清楚整件事背後藏著的貓膩。
這一個月來，他一邊暗中派人查證線索，一邊看著兒子日日臥病在床，咳嗽。體虛。畏寒，昔日雖弱卻還算鮮活的孩子，如今被那場冰湖劫難折騰得只剩一副孱弱軀殼。
每每想起心腹遞上來的證詞，想起那名被收買的小廝招認的細節，木擎心裡就又氣又愧。
氣的是枕邊人心腸歹毒，為了一己私慾，竟敢對年幼的嫡長子痛下殺手；
愧的是自己常年駐守邊關，沒能護住髮妻留下的孩兒，讓孩子在後宅受了這麼多委屈。
長久的沉默過後，木擎重重嘆了一口氣，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渾身不自在。
原本他還想著顧及李氏和小兒子木臨川，把這件事悄悄壓下去，私下敲打一番李氏，讓她日後安分守己便作罷。
可如今木輓歌主動找上門，態度擺明了不肯輕易揭過，再想和稀泥已經行不通了。
他伸出粗糙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木輓歌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愧疚，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歌兒，為父明白你的心思。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查清楚了。
你放心，做錯事的人，定然要付出代價，為父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罪。”
話音落下，木擎轉頭朝著門外揚聲吩咐：“來人，去西院請夫人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讓她即刻前來，不得耽擱。”
守在書房廊下的親兵應聲領命，腳步匆匆地轉身往西院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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