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光明正大告狀顧昭月抬眸看向殿外沉沉夜色，眼底泛起清亮的微光。
今夜入宮太過倉促，夜深人靜之時貿然求見，反倒容易落人口實，顯得自己刻意挑唆。
不如安心等候天光破曉，第二日早朝結束之後再進宮覲見，藉著閒談的由頭提起舊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惹人疑心。
打定主意之後，顧昭月抬手理了理衣襟，轉身回了安王府歇下，一夜安穩無夢。
天剛矇矇亮，皇城內外便響起了早朝的鐘鳴。
文武百官陸續踏入金鑾殿，朝堂議事一直持續到日上三竿才正式散朝。皇帝卸下沉重的朝服，回到養心殿稍作休整，準備處理積壓的政務。
殿內檀香嫋嫋，陳設古雅。李公公端著一盞溫熱的杏仁酪，輕手輕腳地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殿門被輕輕推開，顧昭月提著裙襬緩步走入。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進殿中，落在她眉眼之間，往日里一身鋒銳的氣場盡數收斂，臉上掛著幾分嬌軟鬆弛的笑意。
“皇伯父，早朝辛苦，我特意過來給您送些點心解乏。”
她腳步輕快地走到龍椅旁，抬手替皇帝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語氣軟糯親和。
皇帝睜開眼，看見是她，緊繃的神色柔和了幾分，抬手揮了揮：“月丫頭來啦。”
“想著皇伯父連著一早上處理朝務，定然勞心費神，便過來陪您坐一會兒。”
顧昭月順勢坐到一旁的軟凳上，端起李公公剛奉上的熱茶，小口抿了兩口，指尖捏著茶盞慢悠悠地打轉。
殿內氣氛鬆弛又安穩，君臣叔侄之間沒有半分緊繃。
顧昭月狀似無意地抬手撥弄著袖口繡紋，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殿外飛簷之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一樁塵封的舊事，語氣平平淡淡地開口：
“對了皇伯父，前些日子我病倒之前，我還曾私下和顧子洲他閒談過幾句。當時我隨口打趣，說他眉眼氣度，和您半分都沒有相似之處。”
話音落下，她輕輕放下茶杯，神色坦蕩自然。
“誰知道沒過幾日，我就染上重病，一連臥床這麼久。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一樁巧合。”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輕飄飄落在養心殿安靜的空氣裡。
皇帝握著硃筆的手指微微一頓，原本放鬆舒展的神情緩緩沉了下去。
靜下心細細回想，顧子洲的五官輪廓。眉眼骨相，確實和皇家一眾子嗣有著不小的差距，和自己更是沒有半分相像。
顧昭月將帝王神色的變化盡收眼底，瞧見皇帝眼底慢慢升起的猜忌，面上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沒有繼續深挖內情，也沒有拿出任何實證，只是隨口提起一樁閒談舊事，點到為止。
“我也就是隨口嘮一句家常，皇伯父不必放在心上。朝中還有不少摺子等著您批閱，我就不耽誤您處理公務了，先行回府。”
她說完便站起身，對著皇帝微微躬身行禮，抬手攏了攏裙襬，轉身便抬腳走出養心殿。
皇伯父肯定能猜出來她是來告狀的，可那又怎樣，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殿門緩緩合上，養心殿內重新恢復死寂。
皇帝獨自坐在龍椅之上，指尖久久沒有落下。他望著案上堆疊如山的奏摺，腦海之中反覆迴盪著方才顧昭月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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