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老闆大長腿一邁，推開車門下車。
他看都沒看滿地狼藉的屍體和殘肢，目光直直地穿過巷子盡頭，冷著一張臉繼續往目的地走。
平日裡含情帶笑的桃花眼此刻多了幾分冷硬和迷茫，
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壓在了那張精緻冷淡的面孔下面。
還能行動的保鏢們慌忙跟上，用最快的速度在他身前身後組成一道人牆。
張九見人都走了，也趕緊帶上咯咯噠下車跟上。
走在滿是屍體和半死不活的人的巷子裡，張九的胃開始翻江倒海。
她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那些殘破的肢體，
斷口處白森森的骨茬從血肉裡戳出來，觸目驚心。
她在車上往外看時，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像在看一部畫質不太清晰的電影，
所有的畫面都隔著一層安全的距離。
但身臨其中又是另一種感受，
血腥味直衝鼻腔，慘叫聲直接敲在耳膜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腳下石板縫裡傳來的黏膩觸感。
張九一個沒忍住，彎腰乾嘔了好幾下。
她捂著嘴，臉都憋紅了，硬撐著沒有吐出來，但腳步已經有些不穩。
終於，十分鐘後，一行人站在了一個低調的院子門口。
灰撲撲的，牆面斑駁，黑色門框上的漆皮也剝落了大半，一點也不像解家的闊綽氣派。
院門大開，黑洞洞的門洞像一張沉默的嘴。
一個老頭拄著一根檀木龍紋杖，端端正正地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墩上。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
脊背挺得筆直，隔著敞開的黑色大門，與院外的解雨辰遙遙相望。
“二叔，為什麼？”
開口的是解雨辰。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晚輩對長輩的敬重，像是在尋常問候一般。
那雙桃花眼裡的寒冰裂開了一道縫隙，
露出底下一閃而過的困惑和更深處一絲極淡的。失望。
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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