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點，砵蘭街上依舊人聲鼎沸。
這裡是香港最著名的夜市街區之一，狹窄的街道兩側霓虹燈牌層層疊疊，紅紅綠綠的光把整條街染得光怪陸離。
大排檔的鍋氣混著海鮮的鮮香，一股腦往路人鼻子裡鑽，燒烤攤上炭火噼啪作響，攤販操著地道的粵語大聲吆喝：“靚仔靚女，埋來睇埋來揀！”
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混混蹲在巷口，叼著煙打牌，時不時爆出一串粗口。
情侶手挽手走過，女孩手裡舉著魚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街角圍著一圈人，中間是幾個賭徒在玩三張牌，莊家把牌拍得啪啪響，圍觀的人擠得水洩不通。
遠處幾輛計程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司機探出頭用粵語罵街。
整條街熱鬧得有些失真。
突然一道驚雷劈下，像是要把天撕開一道口子。
沒有任何預兆，豆大的雨點砸向了人群。
大雨瓢潑而下，人群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剛剛還熱鬧歡樂的大街瞬間作鳥獸散。
人們抱著頭四處奔逃，鑽進了沿街的商場、小店。
賣衣服的攤販手忙腳亂地拉扯著遮雨布，一邊收衣服一邊咒罵這鬼天氣，賣小吃的攤主把鍋碗瓢盆往推車裡掃。
離家近的人弓著腰，用包和外套擋著頭往家跑，皮鞋踩在水窪裡濺起一片片水花。
車輛行走得更緩慢了，雨點打在車頂和車窗，噼噼啪啪，增加了司機的焦慮，雨刮器瘋狂擺動，也刮不完這鋪天蓋地的水幕。
也有喜歡雨的文藝青年在雨中漫步，不緊不慢地感受大自然的洗禮。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張開雙臂，仰起頭讓雨淋在臉上，被同伴罵著拉進了一家茶餐廳。
伴著雷聲雨聲，這條街反而更鮮活了，每一處屋簷下都擠滿了躲雨的人，空氣裡混合著雨水、汗水和各種食物的味道。
混亂中，一輛黑色豐田卡羅拉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司機被慣性衝得一胸脯撞在方向盤上，好在車速本就不快，車子很快就停穩了，沒造成事故。
駕駛位上的男司機脾氣一下就上來了，張嘴就要開罵，他猛地抬起頭，就跟一雙過於渾圓的晶亮眼睛來了個深情對望。
這時一道超大閃電襲來，照亮了整片夜空。
男司機看清了貼在自己車頭處的不明物，
他開始還以為是撞到了誰家小孩子，嚇了個半死，結果仔細一看，被嚇了個全死。
那哪裡是個孩子？
圓圓的，毛茸茸的，毛臉雷公嘴，戴著一頂紅色塑膠袋改裝的尖尖帽。
從他的視角看，就是一顆長了毛的頭卡在了自家車頭上，滲人得很。
毛絨溼漉的臉上有一雙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還塗了金色眼影，在閃電映照下布靈布靈地反光。
此刻那眼睛正半死不活地盯著前方，
那根本就不是人臉！明明是一張怪異的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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