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的病進宮以後好了大半入宮前一晚,商姨娘在蘇錦兒床邊走了大半個時辰,看她臉色太紅潤,一會又嫌嘴唇不夠白,最後翻出一盒壓箱底的慘白脂粉,對著女兒的臉比劃了半天。
“明日少擦些。”
蘇錦兒端坐床邊,任她比劃,嘴上不忘請教:“既要裝病,不該多擦?”
“擦多了像死人。”商姨娘托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咱們要的是病弱——風一吹就倒,不是抬出去就埋。”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千萬把握好。”
蘇錦兒點頭:“姨娘放心,分寸我有數。”
商姨娘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從小練的就是“看起來可憐”,病弱妝確實算她的拿手科目。
第二日天不亮,宮中馬車便停在蘇府門前。蘇錦兒一身素淨淡青,髮間只簪了兩支銀釵,脂粉施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像裝,少一分不像病。
商姨娘親自送到門口,握著她的手不肯放,壓低聲音:“到了皇后跟前,不該說的千萬別說。”
蘇錦兒不動聲色:“姨娘指的是哪句?”
商姨娘張了張嘴。
哪句?這可問住她了。事關靖親王府。蘇家。退婚流言。宮中態度——哪句該說哪句不該說,她一時竟也理不出個清單來。
沉默片刻,她放棄理論,祭出自己半生經驗凝成的終極心法:“先哭。哭完再看情況。”
蘇錦兒點頭:“放心吧。” 想了想又補一句:“姨娘教的,我會的裡頭,這招排第一。”
商姨娘不知該欣慰還是該擔憂,眼睜睜看著女兒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從側門進入宮城。下車以後,來接她的是皇后宮中的周嬤嬤。
周嬤嬤約莫四十餘歲,神情溫和,規矩卻極嚴。她先領著蘇錦兒穿過兩道宮門,又走了很長一段宮道。
蘇錦兒原本準備維持病弱的步伐,可宮道實在太長。她若繼續這麼一步三喘,恐怕午膳時也走不到皇后宮中。走了半刻鐘,她便恢復了正常速度。
周嬤嬤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三姑娘臉色還有些白,若實在不適,不必勉強。娘娘仁厚,改日再召見也無妨。”
蘇錦兒輕輕搖頭:“昨日已經好了大半,不礙事的。” 她頓了頓,垂下眼,語氣溫順卻認真:“皇后娘娘召見,是臣女的福分。臣女不敢因為一點小病就推辭。”她抬起眼,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周嬤嬤看了她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只將腳步放慢了些。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傳來幾名宮人的請安聲 “見過二皇子。”
蘇錦兒腳步一頓。周嬤嬤已經側身退到宮道一側,她也跟著低下頭,垂手退後半步。宮道寬闊,此刻卻顯得逼仄起來。
一名年輕男子從前方走來。玄色常服,眉目冷峻,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噤聲的壓迫感。
正是二皇子沈承珣。他身後跟著兩名內侍,宮人們紛紛躬身,大氣不敢出。
蘇錦兒隨著周嬤嬤行禮,聲音溫順而規矩::“臣女蘇氏,見過二殿下。”
沈承珣原本已經走過她面前,靴聲在青石磚上響了兩步,忽然停了。
宮道上的空氣彷彿凝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