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內亮起昏黃的燈光，打在秦素玉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
太師府前院。
蘇紹安剛從中書省下值回府。他換了一身常服，正準備去書房處理未完的公文。
“公子。”長風跟在身後，低聲稟報，“徐先生派人傳了話，說找到臨摹孤本的人了，今日下學後便留在了女堂偏室抄錄。”
蘇紹安腳步未停，“徐先生辦事妥帖。找的是誰？”
“是承安侯府那位秦姑娘。”長風答道。
蘇紹安的腳步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影。
“去女堂看看。”他轉了方向。
長風應了一聲，提著風燈走在前面引路。
太師府極大，從前院到女堂要穿過大半個花園。夜風微涼，吹動著蘇紹安的衣襬。
女堂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偏室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長風上前，輕輕推開偏室的門。
徐先生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見是蘇紹安，她連忙站起身，準備行禮。
蘇紹安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徐先生會意，退到一旁。
他放輕腳步，走到書案後。
秦素玉正寫到關鍵處。這是一個“骨”字。顏公的“骨”，講究力透紙背，轉折處需有千鈞之力。她全神貫注，呼吸都放慢了，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筆尖在紙上游走，頓挫分明。最後一筆豎彎鉤，她手腕猛地發力，收筆乾淨利落。
蘇紹安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那個骨字上。
好字。
他見過無數名家的臨摹，卻極少見到能將顏公的骨力模仿得如此形神兼備的。這字裡，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與她那副柔弱甚至有些妖嬈的外表，截然不同。
蘇紹安的視線從紙上移開，落在了秦素玉的側臉上。
燈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緊抿著，透著一股執拗。因為專注，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那件月白錦衣實在太緊了。隨著她懸腕寫字的動作，背部的衣料緊緊繃著，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輪廓。
蘇紹安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回字帖上。
秦素玉寫完這一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放下筆，習慣性地轉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筆鋒雖穩，但轉折處力道稍顯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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