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沒了,錢也沒了承安侯府,福熙堂。
夜漏更深,更鼓敲了三下。
屋內沒有點薰香,地龍燒得極旺,卻驅不散空氣裡的凝重。
宋青山在堂中來回踱步,他雙手背在身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聽聽外頭的動靜。
蘇懷婉坐在羅漢床上,手裡絞著一方絲帕,臉色依舊泛著青白。
從得月樓逃回來,已經整整一天了。
這一天裡,承安侯府大門緊閉,等著太師府發難。
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太師府那邊安安靜靜,沒有上門興師問罪,也沒有順天府的官差來鎖人。大理寺和中書省那邊,宋青山託人去打聽,也說蘇舍人今日照常理政,未見異常。
宋青山停住腳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紹安還是顧念著太師府的顏面。”宋青山轉過身,走到桌邊,端起一盞冷茶灌了下去。
蘇懷婉抬起頭,眼神有些木然,“侯爺的意思是,紹安不打算追究了?”
“他怎麼追究?”宋青山重重放下茶盞。
“你是他親姑母,我是他姑父。承安侯府若是倒了,太師府能落著好?他今日在得月樓發那麼大火,也不過是氣極了。真要撕破臉,他蘇紹安的名聲也要受損。”
確定了安全,宋青山心裡的那股邪火終於壓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蘇懷婉,眼神凌厲,“我早就說過,這事不能急!你偏不聽!”
蘇懷婉被他吼得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板,“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景鑠那個不爭氣的東西!三萬兩的窟窿,大理寺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不急,難道等抄家嗎!”
“填窟窿有填窟窿的法子!”宋青山指著她的鼻子。
“你看看你辦的這叫什麼事!光天化日,派兩個婆子去太師府強行拿人。還直接送到得月樓去!你當那是窯子裡的姐兒嗎!”
“秦素玉到底是個清白人家的女兒,你就算要送她去永平伯府,也該按規矩來!”宋青山越說越氣。
“我昨日怎麼跟你說的?先開祠堂,把她記在嚴氏名下,給她個正經庶女的名分。”
“然後,你再請永平伯夫人過府,光明正大地相看。走個過場,把聘禮收了,再用一頂小轎把人抬過去。”
“這樣一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紹安知道了,他能說什麼?他最重規矩,只要名分定下了,他一個做表哥的,還能插手錶妹的婚事不成?”
宋青山越想越覺得可惜,三萬兩銀子,就這麼飛了。
“結果你呢?”宋青山連連冷笑,“你嫌麻煩,直接把人拉去酒樓。”
“吃相這般難看,不僅沒拿到錢,還被紹安抓了個現行!如今人被他帶走了,永平伯世子也得罪了,景鑠的命,拿什麼保!”
蘇懷婉眼眶通紅,手裡的絲帕幾乎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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