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退出書房。
蘇紹安看著桌上那疊公文,卻沒有繼續批閱的心思。他站起身,推開窗戶,任由冷風吹拂。
宋景杉想利用太師府的族學做跳板,算盤打得不錯。只可惜,他惹錯了人。
一個連表妹都能趁火打劫。逼做通房的人,若是真讓他入了仕途,將來也是個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禍害。
太師府的門檻,不是誰都能跨進來的。
......
承安侯府西跨院。
宋景杉坐在書案前,手裡握著一支紫毫筆。筆尖懸在澄心堂紙上方,飽蘸的墨汁順著筆毫滴落,在紙面上暈開一團黑暈。
他沒有動。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松推開半掩的院門,一路小跑進屋。
“公子。”阿松站定,氣喘吁吁。
宋景杉將筆擱在筆山上,抬眼看他,“如何?徐先生那邊可有回話?”
阿松嚥了口唾沫,低下頭,不敢直視宋景杉的眼睛,“小的去太師府女堂外守了半日,才尋著機會跟徐先生身邊的丫鬟搭上話。”
“說重點。”宋景杉語氣發沉。
“徐先生沒去見大公子。”阿松聲音越來越小,“那丫鬟說,徐先生昨日把您的策論還給柳先生了。還帶了大公子的一句話。”
宋景杉手指在桌面邊緣扣緊,“大表兄說什麼?”
“大公子說,太師府的族學只教聖賢書,不涉朝堂政務。學子妄議朝政,本就逾規。讓柳先生轉告您,安分讀完這一年。至於國子監的保舉,太師府絕不沾手。”
屋子裡死寂無聲。
秋風穿堂而過,吹得窗欞格格作響。
宋景杉坐在椅子上,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團暈開的墨跡,重重撥出一口氣。
“安分讀書。”他咬著牙。
他熬了五個通宵,翻遍了近半年的邸報,寫出那篇《平江淮水患疏》。柳先生在堂上拍案叫絕,同窗看他的眼神滿是震驚。
他以為,這篇策論遞到蘇紹安面前,定能換來一個面談的機會。只要蘇紹安肯見他,他就有把握說服這位權勢滔天的中書舍人,為他要一個國子監的名額。
可蘇紹安連看都沒看。
不僅沒看,還直接斷了他借太師府勢力的念想。
“公子。”阿松見他神色不對,大著膽子勸道,“蘇大公子身居高位,日理萬機。或許這幾日朝堂上事忙,沒顧得上看。要不,咱們過幾日再遞一次?”
“遞什麼!”宋景杉猛地一掃袖子。
桌上的筆洗。鎮紙。筆山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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