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杉,這幾日在族學,課業可還跟得上?”蘇懷婉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切。
“回母親的話,先生講的都能聽懂,課後也溫習了,不敢有絲毫懈怠。”宋景杉低眉順眼地答道。
蘇懷婉點點頭。
“你是個用功的。你父親常誇你懂事。如今你大哥不在了,侯府的指望全落在你一個人身上。我與你父親商議過了,不能讓你一直窩在族學裡。”
宋景杉抬起頭,適時地露出疑惑,“母親的意思是?”
蘇懷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今年十五,明年便滿十六了。族學裡的東西,教不了你做官的本事。等你明年滿十六退出族學,我便去求你外祖父,由太師府出面做保,舉薦你進入國子監讀書。”
國子監。
這三個字一齣,宋青山捏著茶蓋的手指緊了緊。
大周朝的國子監,非勳貴嫡子或科舉俊傑不能入。
宋景杉一個庶子,若沒有太師府的保舉,這輩子連國子監的門檻都摸不到。一旦進了國子監,結交的便是皇親國戚。未來的朝堂新貴。
宋景杉快速站起身,退後兩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激動,“母親大恩!兒子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蘇懷婉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脊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任你心機再深,面對這等前程,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先別急著謝。”蘇懷婉放下茶盞,語氣慢條斯理,“入國子監,是為了你的前程。但侯府的香火傳承,同樣是大事。”
宋景杉伏在地上,沒有抬頭,“請母親示下。”
蘇懷婉看著他,“古人云,先成家,後立業。你既然要挑起侯府的擔子,身邊便不能沒個體己人照顧。”
“我與你外祖母商議過了,太師府有一位旁支的姑娘,年方十六,品性端淑,最是溫婉賢惠。”
“我做主,將這門親事給你定下。等你明年滿十六,便給你們完婚。成家之後,你去國子監安心讀書,同時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
此言一齣,堂內便安靜下來。
宋青山愣住了。
他放下茶盞,眉頭皺起,“夫人,十六歲成親,是不是太早了些?景杉還沒考取功名,正是讀書的關鍵時候,若是早早成了家,分了心神,這國子監的學業......”
“侯爺此言差矣。”蘇懷婉打斷他,“太師府的規矩,向來是早定親,早收心。有了家室,男人才懂責任,才知上進。”
“況且,婧宜有太師府悉心教導,知書達理,絕不會拖累景杉的學業。有她在身邊紅袖添香,景杉只會更加用功。”
宋青山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他是個男人,自然知道少年貪歡的道理。十六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弄個媳婦在房裡,哪裡還有心思看書。
但蘇懷婉搬出了太師府,又拿出國子監的名額做籌碼。
宋青山權衡利弊,最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一個國子監的名額,換一個太師府的姻親,這筆買賣算來算去都不虧。
“景杉,你母親處處為你籌謀,你覺得如何?”宋青山將皮球踢給了跪在地上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