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秦姑娘是個有志氣的。她竟然想當女先生。”
蘇紹安抬眼，“女先生？”
“是。”長風點頭，“姑娘說，想把各家字型都鑽研透，日後若府裡沒有書抄了，便去給京中貴女做書法先生，謀個生計。”
蘇紹安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謀生計。
她倒是盤算得清楚。在承安侯府差點被賣給永平伯世子，好不容易躲到太師府，這才安穩了幾天，就開始謀劃著離開想另謀生計了？
“她一個十六歲的未嫁女子，去做女先生？”蘇紹安語氣平淡，“京中哪家權貴會請一個年輕貌美。沒有根基的女子入府教書？”
“她那樣的，人家能是真心實意找她教書嗎？”
長風深以為然，“屬下也勸了兩句。可秦姑娘固執得很，說要趁年輕多學些本事，不能一輩子寄人籬下。任人擺佈。”
寄人籬下，任人擺佈。
蘇紹安放下茶盞，陷入了深思。
她是個懂居安思危的。
深知自己身份低微，留在太師府抄書，並非長久之計。所以她要抓住一切機會，讓自己擁有能被世人公認，且不可替代的價值。
這份清醒，遠勝過那些只知在後宅爭鬥的世家女子。
“公子？”長風見蘇紹安久久不語，試探著叫了一聲，“那書......還去要嗎？”
蘇紹安收回思緒，擺了擺手。
“不必了。”他拿起硃筆，抽過一本新的摺子，“放在她那裡吧，等她看明白了再要回來不遲。”
長風鬆了一口氣，“是。”
長風退了出去。
蘇紹安看著眼前的摺子，半晌沒有落下筆。
她想做女先生。
這條路極難走。沒有引薦，沒有名望，誰會認她？
就怕別人召她教書是假，覬覦她美貌是真。
想到這，蘇紹安又開始發愁。只要想到她若是離開太師府，將無人庇護，他便揪心。
可她既然有這份心氣，他也不能任意打擊，反倒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長風。”蘇紹安對著門口喚了一聲。
吱呀一聲，長風又乖乖地迅速推門進來，“公子有何吩咐？”
“去庫房，把祖父早年收著的那套《歷代名碑集拓》找出來。”蘇紹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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