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迎上前,目光落在那錦盒上,微微一愣。
這般貴重的盒子,裝的定然不是尋常物件。難道是大公子又尋來了什麼孤本殘卷,讓她修補?
“長風統領,這是……”秦素玉出聲詢問。
長風將那沉甸甸的錦盒小心翼翼地擱在圓桌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嘿嘿一笑,“秦姑娘,方才針線房的人可是來過了?”
“來過了,劉嬤嬤己經量好了尺寸。”秦素玉點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錦盒上,“大公子可是又吩咐了什麼差事?”
“差事倒沒有。公子說,這幾日京城裡降了溫,眼看著就要下雪了。針線房做冬衣,哪怕日夜趕工,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送來。”
長風說著,伸手按住錦盒的銅釦,咔噠一聲打開了蓋子,“公子怕姑娘這幾日受風寒,便命屬下去庫房,給姑娘先挑了一件禦寒的斗篷送過來。”
隨著錦盒蓋子被掀開,一股極淡的沉香氣息撲面而來。
秦素玉和王嬤嬤的目光同時落入盒中,兩人皆是呼吸一滯。
那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件純白如雪的狐皮斗篷。
那皮毛色澤瑩潤,沒有一根雜毛,彷彿將天上的雲朵裁下了一塊,揉進了這錦盒之中。
斗篷的內襯是月白色的蜀錦,上面用銀線暗繡著精緻的折枝梅花,領口處更是用了一整塊上好的雪狐皮做領,只看著便覺得暖意融融。
王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如銅鈴,半張著嘴,好久沒說出話來。
秦素玉更是嚇懵了。
她雖然出身不高,但在承安侯府寄人籬下多年,多少也長了些見識。
這等成色的白狐皮,莫說是她一個抄書使,便是太師府里正經的主子,除了老太君和大夫人,恐怕也沒幾個人能穿得起。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長風統領,這……這太貴重了!素玉不過是個抄書使,怎配用這等物件?折煞素玉了,還請統領趕緊拿回去!”
長風見她這副受驚的模樣,心裡暗暗叫苦。
他來之前就猜到這位秦姑娘肯定不敢收,公子偏偏還不許他多說。
“秦姑娘,您就別推辭了。”長風硬著頭皮勸道。
“公子說了,您如今是太師府特批的抄書使,也是府裡的門面。方才在前院,公子見您穿著實在單薄,怕您凍壞了手,耽誤了修補古籍的差事。這斗篷,您就當是……當是府裡發給抄書使的行頭,安心穿著便是。”
“行頭?”秦素玉苦笑一聲,指著那件白狐皮斗篷。
“長風統領,您莫要拿素玉尋開心了。前院那幾位清客相公,素玉也是見過的,他們身上穿的雖是好料子,但也絕不是這等珍稀之物。”
“這斗篷,素玉若是穿出去,明日便會被府裡的唾沫星子淹死。我絕對不能收。”
秦素玉說著,上前一步,將錦盒的蓋子啪地一聲合上,雙手推到長風面前,“勞煩統領替素玉謝過大公子的體恤,但這斗篷,請您務必帶回去。”
長風急了,雙手背在身後,死活不肯接那錦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