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紹安剛從議事廳出來,和祖父商議完邊關軍需之事,眉宇間還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他一抬眼,便看到夾道上的這一幕。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柳崇樸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上。
蘇平嚇了一跳,趕緊躬身,“見過大公子。”
柳崇樸也回過神,臉色一白,連忙收回手,作揖行禮,“大公子。”
秦素玉停下腳步,轉過身,福了福,“大公子。”
蘇紹安邁步走過來。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先是掃過柳崇樸,最後落在秦素玉身上。
這一看,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身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連帽斗篷。那斗篷料子粗糙,顏色暗沉,邊角處甚至有些磨損泛白。領口處的繫帶甚至有些脫線。
穿在她身上,雖勉強掩蓋住她的身段,也因布料的陳舊,透出一種寄人籬下的悽楚。
她是太師府的抄書使,是他親自開口留下的人。
這般打扮,走在太師府的前院,像個乞兒。
蘇紹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握。給她置辦的穿用,還是太少了。
他將目光轉向柳崇樸。
“柳先生那本《魏晉金石考》,可是校勘完了?”蘇紹安語氣平淡,沒有喜怒。
柳崇樸額頭卻滲出冷汗,“回大公子,還……還差一半。”
“三日內,交到我書房。”
“是!在下這便回客舍。”柳崇樸不敢多言,轉身匆匆離開。
蘇紹安這才將目光轉向蘇平。
“平叔,前院的規矩,什麼時候這麼鬆散了?”
蘇平老臉發乾,太師府向來規矩森嚴,大公子更是容不得半點逾矩,今日好巧不巧,偏讓他碰見清客糾纏抄書女使。
“老奴知錯,老奴這就去敲打他們!”
蘇紹安沒有多加責難,“秦姑娘既然領了月銀,就回去當差吧。靜思齋的古籍,還等著修補。”
說完,他便帶著長風大步離去。
蘇平朝著他的背影作揖。
秦素玉自始至終低著頭,沒有說話。
等蘇紹安走遠,她朝蘇平點了點頭,也帶著嬤嬤往靜思齋方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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