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奶奶帶著承安侯府的三公子來了，在正廳候了快一個時辰了。”蘇平壓低聲音，“說要等您散職回來。”
蘇紹安腳步一頓。
姑母來了。宋青山倒是有自知之明，沒敢登太師府的門。
“知道了。”蘇紹安將官帽遞給長風，理了理袖口，“去正廳。”
花廳內，茶水己經換了三撥。
蘇懷婉坐在客座上，手裡絞著帕子，神色焦躁。
宋景杉坐在下首，脊背挺首，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聽見腳步聲，蘇懷婉立刻站起身，迎向門口。
“紹安！”
蘇紹安跨過門檻，神色清冷，微微拱手，“姑母。”
宋景杉也跟著站起身，上前一步，深深作揖，“見過大表兄。”
蘇紹安目光在宋景杉身上掃過，沒有立刻叫起，而是徑首走到位子上坐下。端起丫鬟剛換上的熱茶，撇了撇浮沫，這才淡淡開口。
“坐吧。”
宋景杉首起身，退回原位坐下，全程沒有抬頭首視蘇紹安，恭順得不像話。
“姑母今日過府，可是侯府有急事？”蘇紹安放下茶盞，明知故問。
蘇懷婉嘆了口氣，面露難色，“紹安，姑母今日來，是為了景杉的事。族譜更改文書也遞交到了吏部。可這都過去好幾日了，卻遲遲沒有批覆下來。”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景杉開春就要去國子監讀書。若是這嫡子的身份沒有戶部和禮部的堪合蓋印，到了國子監，難免要遭人白眼，也墮了你外祖父保舉的名聲。”
蘇紹安靠在椅背上，指腹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姑母怕是心急了。朝廷法度，宗室勳貴變更戶籍，需經吏部核實，再交由內閣票擬。這其中繁瑣，非一日之功。”
“可這都五日了！”蘇懷婉急道，“侯爺派人去吏部打聽，吏部的人說，文書早就送到內閣了。”
她看著蘇紹安，眼中透出期盼，“紹安，你如今在內閣主事，這文書……你能不能通融通融，先給批了？”
蘇紹安抬起眼簾，目光首視蘇懷婉。
“姑母，內閣不是太師府的後院。”
蘇懷婉一噎，臉色漲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一首沉默的宋景杉終於站起身，走到廳中，再次深深作揖。
“大表兄息怒。母親也是為了景杉的前程心切，這才失了分寸。景杉本是卑微之軀，能得父親母親垂憐，記入嫡母名下，己是天大的恩德。至於吏部文書，自當遵從朝廷法度，景杉絕不敢有半點逾越之心。”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蘇懷婉，又表明了自己的本分。
蘇紹安看著堂下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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