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蘇紹安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裴昭衍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打量著蘇紹安。
“不行？為何不行？”
“她精力有限，刻不完。”蘇紹安面不改色。
“離年關還有一月，怎麼就刻不完了？”裴昭衍不依不饒，“大不了我再加錢。三百兩？五百兩？只要他肯接，銀子不是問題。”
“這不是銀子的問題。”蘇紹安語氣有些生硬，“太師府不是印鋪，她也有自己的差事要辦，沒空接世子這麼多私活。”
裴昭衍停下腳步，擋在蘇紹安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清冷端方的內閣大學士，突然笑出了聲。
“蘇履安，你不對勁。”
蘇紹安目光一凝，“世子慎言。”
“我慎言什麼？”裴昭衍雙手抱胸，下巴微揚，“給安王府刻印，這可是天大的揚名機會。只要這印蓋出去，京中多少達官貴人會捧著銀子去求他？”
裴昭衍盯著蘇紹安，“你憑什麼替人家拒絕這潑天的富貴？”
蘇紹安喉結滾了滾。
“你問過本人了嗎？”裴昭衍步步緊逼，“人家說不定正愁沒路子賺銀子呢，你倒好，首接把財神爺往外推。蘇大學士，你這差使當得，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蘇紹安一噎。
他能怎麼說？說那刻印的不是個老頭，是個嬌滴滴的姑娘？說他不想讓別的男人多看她一眼？
他蘇紹安，何時變得這般患得患失了？
“這是太師府的規矩。”蘇紹安硬生生擠出一句，“府上清客，不得私接外活，免得沾染銅臭，敗壞門風。”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裴昭衍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你蘇大學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古板了？當初在江南，你可是連鹽商的黑錢都敢收來充盈國庫的。怎麼到了自己府上，反倒講起清高來了？”
蘇紹安抿著唇，不接話。
裴昭衍見他不語，眼中的興味更濃。
“人在你府上做清客，一月不過領一兩銀，我若給他揚了名，那將是無邊富貴，蘇大學士憑什麼以為他不願領我這個情？”
“再說，看一眼，又不掉塊肉，你這般遮遮掩掩，反倒令人懷疑居心。”
蘇紹安還是不接話。
“行，你不讓我見，我偏要見。”裴昭衍伸手拍了拍蘇紹安的肩膀，“明日巳時，本世子準時登門。你若是不把人請出來，我就親自去清客院裡找。”
“你敢。”蘇紹安聲音驟冷。
“你看我敢不敢。”裴昭衍挑釁地笑了笑，“安王府的世子，在京城橫著走都沒人管。你太師府，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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