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坐在車轅上,手裡拿著馬鞭,馬車在城西的青石板路上顛簸。
蘇紹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他在盤算。
白鹿書院的山長姓陳,早年進京趕考落榜,連返鄉的盤纏都湊不齊。祖父見他文章寫得紮實,便資助了銀兩,還寫了推薦信讓他去金陵歷練。後來陳山長回京辦了這白鹿書院,名氣越來越大。
憑著祖父的恩情,把秦素玉塞進去做個女先生,陳山長應該不會拒絕。
他讓長風去打聽了幾日,都沒個準信回來,不能這樣乾等了。
馬車停在白鹿書院後門。
長風跳下車轅,擺好腳踏。蘇紹安掀開簾子走下來。
門房是個老頭,眼神不太好,眯著眼看了半天,認出長風腰間的太師府令牌,趕緊進去通報。
不多時,陳山長迎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布袍,鬚髮皆白。
“蘇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陳山長拱手行禮。
蘇紹安還了半禮,“陳山長客氣。今日休沐,路過此處,順道來看看。”
兩人走進書院的待客室。
小童端上粗茶。
蘇紹安沒碰茶盞。他看著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開口問,“書院近來可好?聽聞陳山長治學嚴謹,京中不少權貴子弟都想送進來。”
這京中權貴子弟擠破頭都想進的書院,除了國子監,就是白鹿書院了。
陳山長摸了摸鬍鬚,“蘇大人過譽。書院只看才學品行,不看門第。不過,近來確實人手短缺,老朽正愁去哪裡尋幾位好先生。”
蘇紹安順勢接話,“書院缺先生,或缺女先生?”
陳山長放下茶盞,搖頭,“女先生倒是不缺。琴棋書畫西門,各有兩位女先生坐鎮,己經足用了。”
蘇紹安神色一頓,不缺人的情況下,他就不好硬往裡邊塞人了。
人情也不能這麼討,面上也不好看。
可是他嘴不由心,心裡還沒思忖完,就首接開口問了。
“若是再加一位呢?精通魏碑與金石篆刻,尤其對顏體造詣頗深……”
問完,覺得自己似乎過於低姿態了。往昔都是別人來求太師府,今日他開出這個口,算是把一張老臉推出來讓人踩了。
果然,陳山長看了蘇紹安一眼,面露難色。
“蘇大人,書院招收女先生,規矩極嚴。”陳山長語氣中帶了一絲歉意,“第一,家世必須清白,最好是書香門第落魄的閨秀。第二,要經過書院幾位老先生的考較,才學不能摻假。”
蘇紹安附和著點點頭。
這兩點,秦素玉都能應付。她的家世雖低,但算得上清白。才學更不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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