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魚兒徹底咬鉤了。
“二公子說得輕巧。精通柳體,懂拓印修補的人,上哪找去?”裴昭衍放下茶杯,“我安王府是找不出來了。倒是你們太師府,人才濟濟。”
蘇紹觀視線沒離開字帖。
“太師府前院的柳先生,精通拓印。但他不擅長柳體。”蘇紹觀實事求是,“修補古籍,最講究筆意相通。”
裴昭衍敲了敲桌面。
“柳先生不行,秦姑娘行啊。”裴昭衍提起秦素玉,“今日在珍寶軒,二公子也看到了。她畫的印稿,能把金文和顏體揉在一起。這等筆力,補幾頁字帖,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紹觀動作停住。
他抬起頭,看著裴昭衍。
確實。秦素玉的書法造詣,他在祖父壽宴上就見識過了。連祖父都稱讚她臨摹的字帖能以假亂真。
“秦姑娘的手藝,確實能擔此任。”蘇紹觀點頭贊同。
裴昭衍身子往前傾了傾,看著蘇紹觀。
“二公子。”裴昭衍語氣誠懇,“本世子有個不情之請。”
蘇紹觀把字帖放在桌上,“世子請講。”
裴昭衍指著箱子裡的古籍。
“那方玉印,碾成少說也要兩三個月。秦姑娘是主稿人,玉工離不開她指點。”裴昭衍把事情攤開說,“本世子總不能天天去太師府後院要人。一來不合規矩,二來也麻煩二公子次次出面。”
蘇紹觀聽著,覺得有理。
“再者,我這滿箱子的孤本,也急需懂行的人來修繕抄錄。”裴昭衍繼續加碼,“放眼京城,除了秦姑娘,本世子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幹這活。”
裴昭衍停頓一下,觀察蘇紹觀的臉色。
蘇紹觀面色平靜,正等著他往下說。
“不如這樣。”裴昭衍提出條件,“二公子回府,跟老太師通個氣。把秦姑娘借給我安王府半月。年關前,印碾好了,這幾本破損較多的書也修得差不多了,本世子再把人完完整整送回太師府。”
“至於其他孤本,年後若是太師府不便再借人,本世子送到府上去抄寫,也是一樣的。”
裴昭衍靠向椅背,“潤筆費和修書的工錢,安王府雙倍出。絕不讓太師府吃虧。”
蘇紹觀腦子裡轉了一下。
秦素玉是個抄書女使。在太師府抄書,和在安王府修書,乾的都是一樣的活。
安王府是宗室。世子親自開口借個下人,太師府沒有不給面子的道理。
再說,祖父最重古籍。若是知道安王府有這麼多前朝孤本需要修繕,定會大力支援。這也算是一樁風雅的美事。
至於堂兄蘇紹安。蘇紹觀根本沒往那方面想。一個女使而己,堂兄每天在內閣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管一個抄書女使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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