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沒應聲,刀還在石面上走。
裴昭衍把旁邊的印稿拿起來看,三張宣紙,三種字型,佈局疏密得當。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嘖嘖兩聲。
“這布白極妙。留出來的空當,比刻出來的字還好看。這是你自己琢磨的?還是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秦素玉答了三個字,頭都沒抬。
裴昭衍把印稿放回去,也不覺得被冷落,自己拉過一把圈椅,大咧咧坐下來。
“雲喜。”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雲喜應聲進來。
“上茶。再把我書房那罐龍井拿來,泡兩杯。”
雲喜看了看秦素玉,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一臉殷勤的樣子,低著頭退出去。
秦素玉不理他,他也不走。就坐在那把圈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方還沒刻的田黃石空印把玩。
“秦姑娘今日用過午膳了嗎?廚房做的江南鱸魚,味道如何?”
“用過了。”
“合胃口嗎?若是不合口味,我讓廚房換別的做。”
“合口。”
裴昭衍點點頭。她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一個多餘的字都不給。
他也不惱,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看著秦素玉的側臉。
她刻印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著,注意力全在刀尖上。髮絲從耳後落下來,垂在頸側。雲錦中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裴昭衍嚥了口口水,艱難地把視線往上移了移。
【這幾日就先由著你,等到了江南,定讓你夜夜叫不出聲來!】
很快,雲喜端著茶盤進來,放了兩盞茶在桌上,然後退到門邊站著。
“秦姑娘,歇歇手,喝口茶。”裴昭衍端起一盞,遞過去。
秦素玉停下刀,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茶盞,沒接。
“多謝世子,素玉手上有石灰,不方便。”
裴昭衍舉了個空,也不尷尬,自己把茶放在書案角上,又端起另一盞自己喝了一口。
“這龍井不錯,去年貢品裡挑出來的,我母妃都捨不得喝。”
秦素玉沒搭腔,用布巾擦了擦石面的灰,翻轉印石,換了一個角度繼續下刀。
裴昭衍就這麼坐著,也不出聲了。
屋裡只剩下刀尖刮石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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