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衍蹲在牆根下,他身上穿的是青色常服雖然也夾了棉,但這麼長時間蹲在街邊,根本擋不住這冬夜的寒氣。
“阿嚏!”裴昭衍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雲喜在旁邊搓了搓手,“世子,咱回吧。這都快子時了,蘇大人肯定不會出來了。他要是想出來,剛才那七個人跑的時候,他就跟著跑了。”
裴昭衍吸著鼻子,“閉嘴。你們跟去的那幾人,可有在哪裡停留?若只是一路帶你們兜風,那正主就還在府裡!”
雲喜又忍不住跺了跺腳,“世子,蘇大人也有可能知道咱們的人在盯著他,故意逗咱們。大冷天的知道自己被人盯,他也不會傻到還出來冒險。”
裴昭衍瞪了他一眼,“你再廢話,就自己先滾回去。”
雲喜不敢吱聲了,只能抱著胳膊原地轉圈取暖。
忽然,西角門裡傳來動靜。
門栓被拉開,發出吱呀一聲。
裴昭衍精神大振,果然這偽君子要出洞了!
角門開啟。
蘇紹安從裡面走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銀狐皮大氅,領口的白毛簇擁著下巴。手裡捧著一個赤銅手爐,整個人看著暖和又愜意。
長風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主僕二人不偏不倚,來到他們跟前,然後停下腳步。
蘇紹安上下打量著裴昭衍。青衣單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鼻尖凍得通紅,兩管鼻涕幾乎要凍僵在鼻間。。
“這麼晚了,世子怎麼還在這裡?”蘇紹安開口,“外邊這麼冷,還是趕緊回王府烤碳取暖吧。”
裴昭衍挺首腰背,強撐出往常的姿態,“本世子不用你關心。蘇大學士大半夜穿成這樣,打算去哪?”
蘇紹安把手爐換到左手,右手攏了攏大氅的領口。
“我?我聽說世子在外邊受凍,於心不忍出來瞧瞧。”蘇紹安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順便賞賞月。”
裴昭衍冷嗤一聲,“這大陰天的賞什麼月?去吧,你想去見她就去,本世子一定不攔著。”
蘇紹安搖搖頭,“蘇某實在不能理解世子的舉止,明明人都回鄉了,世子也咬著蘇某不放。”
裴昭衍咬牙不語。
“若我是世子,絕不會傻傻來這牆根下扛凍。好歹帶個暖爐。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凍得跟條狗有什麼區別?”
裴昭衍眼睛瞪大,這偽君子罵他?
他剛要發作,蘇紹安把手裡的赤銅手爐遞過去,首接塞進裴昭衍懷裡。
手爐很燙,裴昭衍下意識地接住。
“拿著吧。”蘇紹安說,“太師府不差這一個手爐。別真凍死在我家門口,明日早朝,安王爺還要找我祖父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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