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又從這筆錢裡挪了一萬多當彩禮送到我家，還了之前借的一萬本金，現在本金加利息還欠著四萬多。”
趙大成手裡的斧頭頓住了，懸在半空中停了三四秒，才慢慢放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趙鵬一眼，又低下頭去，盯著地上那根還沒劈開的木頭，沒說話。
趙鵬他媽臉上的笑僵住了，像是沒聽明白，又問了一句：“啥？你說啥？”
唐欣然又說了一遍：“趙鵬借了五萬高利貸，拿去炒股賠了。
現在債主催著還錢，利息每天都在往上滾。”
趙鵬他媽腳底下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子。
她轉頭看了趙鵬一眼，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老三，你幹啥了借那麼多錢？
五萬塊錢啊，你借來幹啥了？你是瘋了嗎？
那可是五萬塊，把我和你爹捆一塊論斤賣了都不值那個價錢，你就這麼糟蹋了？”
趙鵬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低著頭，兩隻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
唐欣然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說是借來當彩禮的，但實際上拿到錢之後就去炒股了。
他覺得能賺一筆把彩禮湊齊，還能把錢還了，結果賠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趙鵬他媽臉上的笑容徹底不見了，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過了幾秒她忽然發出一聲哭嚎，聲音又尖又長，扯著嗓子喊出來。
“老三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和你爸啊！
五萬塊錢，你讓我們上哪兒給你弄五萬塊錢去？
你兩個哥哥蓋房子還欠著債，你爸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供你讀完大學好不容易盼著你出息了，你倒好，一回來就給我們背了五萬塊錢的債！”
趙鵬他媽邊哭邊說，聲音一聲高一聲低，眼淚糊了一臉。
她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你兩個哥哥老老實實在家種地，從來沒讓家裡操過這麼大的心，你讀了大學反而把人都讀壞了。
借高利貸炒股，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啥？”
趙大成蹲在那兒一直沒吭聲，手裡的斧頭放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好半天才站起來。
他走到趙鵬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老三，我問你一句，你實話跟我說，那錢到底咋花的？是你媳婦說的那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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