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就那麼蹲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釘在那兒，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檢查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了一句。
“孩子沒保住，大人需要住院觀察，家屬去交一下住院押金。”
唐大姑和她媽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了下牆才站穩。
唐欣然她媽咬著牙從包裡翻出銀行卡，遞給旁邊的唐小叔。
“建國，麻煩你去辦下住院手續，我和大姐在這兒等著欣然。”
趙鵬慢慢從地上撐起來，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往前挪了兩步，想往裡面看一眼，被她媽伸手狠狠攔住了。
“你給老孃滾遠點，有多遠滾多遠。
現在在這兒裝模作樣，不嫌惡心？早幹什麼去了！”
趙鵬站在走廊中央，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照得他頭暈眼花。
腳底下軟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怎麼都落不實。
他又順著牆蹲了回去，兩隻手捂住臉，指縫裡漏出壓抑的呼吸聲，半天沒動一下。
唐欣然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等身體稍好一些，就被她大姑接回了家。
知道訊息的趙大成和老伴兒，第二天才從鄉下趕過來。
一見到唐家人就陪著笑臉賠不是，腰彎得低低的，好話講了一籮筐。
唐大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唐小叔只看著趙大成，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
“既然倆孩子過不到一塊兒去，往後就各走各的吧。”
趙大成站在那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出院那天，唐大姑扶著唐欣然慢慢走出來，從頭到尾沒看趙鵬一眼。
趙鵬站在醫院大門口，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腳像釘在了地上。
想追，卻怎麼都邁不動腿。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聯絡不上唐欣然了。
他跑去她大姑家好幾回，大門緊鎖，敲到鄰居都出來看，也沒人應聲。
他又去三中打聽，學校只說唐老師請了長假，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去了哪兒，一概不清楚。
他硬著頭皮去了唐欣然孃家，她媽隔著防盜門看見是他，臉瞬間青了。
隔著門縫扔下一句“你這個畜生，給我滾遠點”，哐噹一聲就把門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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