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揣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回了出租屋。
是縣城老巷子裡的民房，青磚外牆，屋裡牆皮早就脫了色，邊角處翹著細碎的皮。
當初結婚時，唐欣然張羅著貼了米白色的牆紙，添了衣櫃。梳妝檯。
小小的屋子被收拾得窗明几淨，推門進去就是暖融融的煙火氣。
可現在，滿屋子只剩冷清。
唐欣然的東西早被搬空了。
大衣櫃空了一大半，梳妝檯上瓶瓶罐罐的護膚品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半盒他用的洗面奶，孤零零立在角落。
地上散落著幾件他的髒衣服，襪子扔在鞋架邊，茶几上堆著吃剩的泡麵桶。
亂糟糟的，像他此刻爛成一團的日子。
他把離婚證往桌上一扔，往後倒在床上，彈簧床墊發出吱呀一聲響。
頭頂的天花板斑駁得厲害，牆皮脫落的地方洇著泛黃的水漬，他盯著那塊印記看了許久，腦子裡一片空白。
以後怎麼辦？
兩萬的欠債在那擺著，現在這份工作眼看著朝不保夕，日子還得往下過。
想靠寫網文翻身，熬了好幾個通宵寫了兩萬字，投出去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
炒股就跟不用想了，費盡心力結果到頭來，欠了一屁股債。
折騰來折騰去，他好像除了這份半死不活的工作，什麼都幹不成。
趙鵬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布料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唐欣然以前常用的牌子。
悶得胸口發疼，喘不過氣。
他不服氣。
他是重生回來的，是帶著前世記憶的人，怎麼就混成了這副樣子？
不該是這樣的，他本該順風順水，發財升官，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一定還有機會，一定還有別的路可走。
可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落到實處，卻只剩一片茫然。
那些上輩子的記憶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模模糊糊抓不住。
他記不清哪隻股票會暴漲，記不清哪條路子能快速發財，甚至連當年的大事細節，都只剩下個模糊的影子。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滿心的不甘和戾氣無處發洩。
最終只能重重砸在床板上，悶響一聲，驚飛了窗外簷下的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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