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木生邊走邊問路,遇見放牛回來的王老伯,才弄清楚那幾塊地的大概方位。
他們分得的第一塊地在村東邊的山坡上。走了一會兒,許木生指著前方一片狹長的田壟:“應該就是這兒了。”
許金蟬走近一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這片地靠近路邊,土質不僅發白,還硬邦邦的,踩上去很是硌腳。田埂上長滿了雜草。地裡倒是種著麥子,但麥苗高矮不一,葉片又黃又蔫,麥稈纖細,風一吹就搖搖晃晃的像要斷掉一般。
就連年僅八歲的許銀蟬都能看出來,這地裡的麥子的長勢不好,李氏和許木生心裡也跟明鏡似的。
李氏一臉灰敗道:“就眼下來看,這地裡的收成可能還不夠咱家餬口。”更別還要交稅糧和給許老爹張阿婆出口糧。
許木生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直言自己昨日不該跟許三叔爭,或許情況還沒那麼糟。
許金蟬見爹孃受了打擊很頹唐,連忙轉兩人的注意力,她問許木生:“爹,咱家別的地呢?”
第二塊地在石子坡。顧名思義,這片地就挨著麥地不遠,是在一處緩坡上開出來的,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兒。
地裡種著兩種作物,番麥和黃豆苗,番麥苗又矮又黃,看著可憐巴巴的。黃豆苗也好不到哪裡去,矮矮地伏在地上,長勢十分萎靡。
許銀蟬撿起一塊石頭,回頭問許金蟬:“姐,這地裡怎麼全是這玩意兒啊?”
“不然怎麼叫石子坡呢?”金蟬接過那塊石頭,隨手扔到了路上。
她抬頭四望,這石子坡雖然貧瘠,但面積不小,地勢也還算開闊,要是能把石頭撿乾淨......
接下來,他們又去看第三塊地,那是位於村北的一片林地。
說是林地,其實就是一小片斜坡,長著七八榆樹和幾叢荊棘,樹下全是落葉和雜草,倒是沒有石頭,土質看起來比石頭坡強些。
“這是林地,分家單上寫的也是一畝。”許木生指著那幾棵樹,“這樹也算咱家的。”
他走過去看了兩眼,榆樹都不粗,最大的也就碗口粗,砍了也不值幾個錢。但林地的土是黑的,踩上去軟綿綿的,還算肥厚。
最後一塊地是菜地。
菜地就在老宅後面,只有兩分左右,周圍用籬笆圍著,裡面種著茄子、胡瓜、豆角和韭菜。這是分給二房的田地裡唯一像樣的一塊,但一家人走近一看,眉頭又皺了起來。
籬笆歪歪斜斜,好幾個豁口,顯然是被人故意拆開的。茄子、胡瓜以及豆角的苗子被人拔了好些,韭菜更是全部都被割了腦袋。
“這菜地被人動過。”許金蟬嘆了口氣。
許木生沒有說話,李氏眼圈又紅了:“肯定是大房三房的人乾的!他們也忒狠心了!”
許金蟬看著她娘,“娘啊,這些菜本來就是他們種的,任他們去吧。”
許木生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把被踩歪的菜苗扶正,用手把土壓實。又撿了幾根樹枝,把籬笆的豁口暫時堵上。
許金蟬:“爹,娘,咱家的旱地、林地和菜地都看過了,還有水田沒看呢。”
許木生道:“咱家那三畝水田在大溝頭那,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去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