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鎮上回來後,許金蟬在家等了好幾日,也不見玄清登門。眼見家中餘錢不多,她先將打探祝家大公子的事情擱在一邊,打算上山採些藥材,換些銀錢補貼家用。
許銀蟬一聽說姐姐要上山,立刻貼過來軟磨硬泡:“姐,這回你帶我去嘛,我保證乖乖的,什麼都聽你的,絕不亂跑。”
許金蟬卻搖了搖頭:“山上路不好走,你就留在家裡,照看母兔和小兔。”她此行是要專心尋藥材的,帶上妹妹終究不便。
許銀蟬見說不動姐姐,轉身便去求李氏。李氏想起上回長女獨自進山,叫她提心吊膽了一整天,這回便鬆了口,允了小女兒同行,一來姐妹倆有個照應,二來也讓許銀蟬盯著點,別讓許金蟬又往深山裡鑽。
李氏都發話了,許金蟬也不好再推脫,只得將妹妹帶在身邊。
翌日天剛矇矇亮,山中晨霧尚未退散,姐妹倆便拿了鐮刀和鎬頭,揹著揹簍出了家門。
剛走出幾步,便聽身後又動靜傳來,扭頭見李氏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她不由分說地將兩張還溫熱的餅子和幾根胡瓜塞進姐妹倆手裡,連聲叮囑:“你們姐妹上山後要互相照應著,尋些尋常藥材就好,可不能往深裡去。”
許金蟬點點頭,向她保證,“娘,您就放寬心吧,我們只在近處轉轉,絕不往深山裡走。”
“是啊,娘,我們儘量趕在晌午之前回來。”許銀蟬接著說,“家裡的母兔和小兔子就勞娘看顧了。”
得了兩人的保證,李氏放心了一些,站在路邊目送她們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屋。
離開家後,許金蟬帶著妹妹去了後山,穿過她們撿菌子的北坡密林,再往前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上回採藥的地方。
上回她隻身前來,林間寂靜無聲,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回有妹妹跟在身邊,時不時同她說笑,清脆的聲音卻將山裡的孤寂驅散了大半,許金蟬覺得籠罩在身上的壓抑消失了,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抵達目的地後,許金蟬招呼許銀蟬停下,放下揹簍的同時,在腦中打開了草藥採摘圖冊。翻到黃精那一頁,霎時間,前方六七步開外的地方,陸陸續續亮起了許多綠色的小光點,瑩瑩流轉,如同夏夜裡的螢火。
許金蟬心頭一喜,立刻拉著許銀蟬朝光點聚集處走去。果不其然,每一處光暈之下,都靜靜生長著一株年份不錯的黃精。
她指著離她們最近的一株黃精道:“銀蟬,這就是黃精。”
許銀蟬俯身細看黃精的葉片,忍不住驚歎:“姐,這黃精的葉子跟生薑葉子長得好像啊。”
“眼力不錯。”許金蟬一邊同妹妹說話,一邊用鎬頭掘開泥土,小心取出一塊飽滿的根莖。她將它舉到妹妹眼前,“你看,地下的塊莖也和生薑神似,只是鬚根更為繁密些。”
說罷,她抖落黃精根莖上的泥土,將其輕輕地放入揹簍,隨即開始挖掘第二株。許銀蟬也興致勃勃地蹲下,學著姐姐的樣子嘗試採摘黃精。可她手裡拿的是鐮刀,本就不好用,再加上動作生疏,一不留神便將整塊黃精弄爛了。
許金蟬見狀,換了一項任務給她,並且叮囑道:“你就在這周圍撿菌子,記住,只撿認識的,不認識的絕不能撿。”
許銀蟬點了點頭,相比於採藥,她還是更喜歡撿菌子。於是拿著鐮刀,往一旁的灌木叢走去。
許金蟬一邊採藥,一邊關注著妹妹的動靜,許銀蟬每每找到一種菌子,就會大聲喊她瞧,許金蟬有時會抬頭看一下,有時因挖黃精太入神沒聽到,就不作回應。
不知不覺間,附近的黃精已被許金蟬採挖殆盡。直起身,正準備招呼妹妹轉移地方,目光掃過四周,卻不見許銀蟬的身影。
她心頭猛地一沉,立刻放聲呼喊起來:“銀蟬!銀蟬!”
回聲在林間迴盪,卻聽不見許銀蟬的回應。許金蟬趕緊背上揹簍,拔腿就朝最後一次看見許銀蟬的那片灌木叢衝去。
“銀蟬!許銀蟬!”她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急奔,一邊扯著嗓子呼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驚起了幾隻棲息的飛鳥。
另一邊,許銀蟬剛費勁地撥開一叢蕨草,眼前陡然一亮,只見厚厚的落葉間,竟藏著一朵碩大無比的白蔥菌,菌蓋飽滿,潔白如雪,看個頭估摸著得有兩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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