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見女兒竟與二房那對姐妹湊在一處,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目光冷冷地剜了過去,“翠花,你這個死丫頭,還不給我滾回來!”
許翠花被她突來的吼聲嚇得一驚,扭頭哀求:“娘,我就跟金蟬她們說會兒話,成嗎?”
“反了你了!”許翠花的哀求並沒見效,反而讓王氏火冒三丈,她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許翠花的耳朵,“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別以為說了親事就能由著性子來!再敢頂嘴,老孃現在就讓你嫁不成!”
許金蟬見許翠花耳朵被揪得通紅,心中不忍,一把將堂姐拽到身後護住,質問道:“大伯孃,親生母女哪有隔夜仇?您何必拿翠花姐的終身大事來逼她!”
王氏本就厭惡許金蟬,此刻見她多管閒事,怒火蹭蹭蹭地往上竄,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罵道:“你算哪根蔥,我教訓我自己的女兒,管你什麼事?”
“你敢動我姐!”一旁的許銀蟬見姐姐吃虧,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牛犢,想也沒想地朝王氏撞去。王氏被撞得“哎喲”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她頓時惱羞成怒,穩住身形後揚手便要朝許銀蟬打去。許金蟬眼疾手快,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這邊的動靜早已吸引了周圍香客的目光,好些人停下來看熱鬧。
許金蟬迎上王氏像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壓低聲音警告:“大伯孃,今日鎮上也來了不少香客,你若是想讓祝家和周家知曉,他們未來的親家母是個連孩子都欺負的惡婦,那就儘管動手。”
這話可戳中了王氏的軟肋,在兒子將娶、女兒將嫁的節骨眼上,若為此誤了兒女的婚事,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她狠狠地剜了許金蟬姐妹一眼,放狠話道:“小賤人,你們給我等著。”
說罷,瞪了許翠花一眼,“死丫頭,還不趕緊給老孃滾過來。”
許翠花心頭一緊,望向許金蟬,眼中滿是歉意與不捨,隨後默默地跟著王氏離開了。
她們走後,許金蟬長吁了一口氣,拉著許銀蟬往山下走。走了一會兒,許銀蟬忽然道:“姐,你發現沒,翠花姐這半個月瘦了好多。”
許金蟬點點頭,“翠花姐年底就要成親了,想必是覺得瘦些穿嫁衣好看,特意減了體重。”
事實也的確如許金蟬猜測的那樣,許翠花得知自己要跟祝家公子成親後,既歡喜又發愁。歡喜的是她即將嫁到祝家,從此以後不缺吃穿;愁的則是,她長得又高又壯,樣貌也不好看,擔心祝家公子會嫌棄自己。
所以,從定親開始,每日只吃一頓飯,哪怕餓得兩眼發黑,也絕不多吃一粒米,多喝一口水。半個月下來,的確瘦了不少。
另外她還按照許金蟬說的,只要出門就戴草帽遮陽防曬。王氏這回倒沒阻攔,反而免了她所有粗重農活,只盼著她能養得白皙些,順順利利嫁進祝家。
今日來清虛觀,許翠花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一想到要在烈日下曝曬大半日,她便覺得是一種煎熬。在家對著王氏一通好求,盼著能留在家裡。王氏卻沒有同意,非要她跟著一起來。
曬了大半日,許翠花的腦袋有些發暈,在瞧見許金蟬姐妹後,一時歡喜就忘了王氏的叮囑。王氏認為許金蟬姐妹頂撞長輩,不服管教,對著許翠花耳提面命了許多次,堅決不許她與她們往來。
所以,她才在看見許翠花與許金蟬姐妹一起玩的時候大發雷霆。
回到家,許翠花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兩個堂妹,便大著膽子跟王氏道:“娘,您以後能不能別對金蟬她們那麼兇?”她道:“村裡那麼多姑娘,我就和金蟬要好一些,您看在我就要出嫁的份上,不要再阻止我和她來往,行嗎?”
王氏正憋著一肚子火,聞言如同點著了炸雷,劈頭蓋臉便對許翠花厲聲斥罵起來。
對門的柳氏早已豎著耳朵,聽得動靜,立刻搬了個小杌子慢悠悠坐在門前,掐著嗓子道:“哎喲大嫂,翠花眼看就是祝家少奶奶了,你還這般不給臉面?小心翠花心裡頭記恨,出嫁後就不管孃家了。”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字字都往王氏肺管子上戳。柳氏對這門親事是又羨又妒,只恨自己肚皮不爭氣,沒生出個能攀高枝的閨女來。
唯有這般隔三差五地酸上幾句,能讓王氏心裡膈應,自己才稍覺平衡。
柳氏這番挑撥,反倒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王氏大半的火氣。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怕起來,若真把女兒逼到離心,萬一以後真不管孃家了怎麼辦?
她強壓怒氣,對著許翠花扔下一句:“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再不準去找二房那兩個死丫頭!”
王氏出去後,許翠花一下子趴到床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心裡暗自下定決心,無論祝家如何,她嫁人以後,若非必要,絕對不會再回這個令人窒息的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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