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許金蟬的堅持下,李三石同意了她花錢買兔籠的提議。但他以自家兔籠舊了為由,只收了四文錢的費用。
許金蟬勸他回去與鄭伯孃商量了再回話,他大手一揮,道:“不過一隻兔籠而已,我能做主的。”
既然如此,許金蟬便隨他去了。
李三石把從許金蟬家換來的兔子抱回了家,將其放進兔籠後,忙不迭地去找鄭伯孃,“娘,我記著咱家還有一個閒置的兔籠,在哪兒呢?”
鄭伯孃瞥了他一眼,“你找那玩意兒作甚?”
李三石撓了撓後腦勺,“金蟬家的兔籠太小,兔子住著打擠,我想把那兔籠給她家送去。”
說完見他娘直直地盯著自己,隨即補了一句:“不是白送,金蟬說要花錢買下。”
鄭伯孃聞言眉頭緊蹙,伸手在自家兒子額頭狠狠地點了一下,“憨小子,獻殷勤都不會,一隻兔籠給了就給了,何必要收人金蟬丫頭的錢,你啊你……”
李三石跟著嘆氣,他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怪金蟬太有原則了。
鄭伯孃一邊去取兔籠,一邊埋怨道:“虧你二嫂子替你爭取了送兔子的機會,你倒好,跑到人家裡做起買賣來了。”
李三石聽著她的數落一聲不吭,待鄭伯孃取來兔籠,他拿著立馬去了許金蟬家。
鄭伯孃看著自家兒子壯實高大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她家二兒媳寧氏從屋裡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走過去道:“娘,這事兒也怪不著三弟。昨兒個我同金蟬妹妹說了一會兒話,她似乎還沒開竅呢。”要不然,一個大姑娘怎麼會把“配種”二字掛在嘴邊。
鄭伯孃聞言點點頭,只說了句:“你三弟怕是有得等了。”
另一邊,李三石將兔籠送到許金蟬家,許金蟬拿了四個大錢給他。看到那兔籠七成新,覺得錢給的有些少,想了想,去菜地裡摘了四個熟透了的番柿一併給他。
李三石還記得番柿的滋味兒,樂呵呵地收下了,本還想跟許金蟬說會兒話,卻被許木生給喊走了。一直到快要回家了,也沒找到單獨與心上人相處的機會。
換了兔子以後,許金蟬將換來的公兔與幾隻母兔關在一塊兒,惹得自家那兩隻闖禍的公兔十分眼紅,隔著兔籠嘰嘰的叫著。
其中一隻還用牙齒去啃咬兔籠,許金蟬見了,打算過幾日就將其宰殺了吃肉。
她家大溝頭田裡的稻穀穗子金黃熟透,到了收割的時候,這兩隻兔子正好用來犒勞她們一家人辛苦勞作。
收割稻穀那日,許木生從許老栓家借了撻谷桶,由許全生扛著去了大溝頭田裡。許全生望著滿田沉甸甸的金黃稻穗,當即驚得睜大了眼:“我的乖乖,木生哥,你家這稻子長勢也太喜人了!”
這話入耳,許木生心底免不了幾分自得,面上卻依舊謙和:“家裡也就這一點子水田,多虧了你嫂子和侄女平日多費心照料,才勉強長成如今模樣。”
許全生轉頭望見李氏與許金蟬一前一後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不由得在心底感慨:往日總聽見大伯孃隔著院牆數落李氏與兩個侄女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嘴饞還一身懶骨頭。
可自打分家之後,他木生堂哥遭人暗算斷了腿,家裡頂樑柱塌了,這一大家子生計全靠著母女三人硬撐著。尤其是金蟬侄女,才十三歲的丫頭,幹起田間地頭、家裡家外的活計,比同齡的伢子還能幹。
可即便她們這般勤懇操勞,大伯夫妻倆依舊處處挑剔刁難,真不知他們如何想的。
許全生這般想著,許金蟬和李氏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許金蟬見他將撻谷桶擱在田坎上,與他商量道:“全生叔,勞煩您稍候片刻,我先把這一片稻子割出來,騰出擺放撻谷桶的空地,您再回去,可行?”
“這有什麼不行的。”許全生笑著應下,主動問道,“要不要叔搭手一同割?”
許金蟬連忙婉言拒絕,她挽起褲腳踏入水田,俯身揮動鐮刀割起稻子來。以往她割麥子、番麥秸稈練出了功底,此刻握著鐮刀割稻子已駕輕就熟,只聽唰唰的割稻聲不斷響起,片刻功夫後,田埂邊便清出了一塊空地。
李氏從另一邊下了田,彎腰攏住一把稻稈,鐮刀一拉,“嚓”的一聲,一束稻子齊刷刷地割了下來。她和許金蟬一左一右分頭割稻,不一會兒後,她們身後留出的空地已足夠安放撻谷桶。
許全生見狀,連忙出聲提醒:“嫂子、金蟬,地方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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