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番薯剝皮時,番薯香甜的氣息一直往許銀蟬鼻子裡鑽,她被饞得不停地吞口水,待番薯變得光溜溜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哇!好甜好糯!”她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軟糯綿密的果肉在舌尖化開,入口綿甜回甘,她咂了咂嘴,琢磨半天形容道:“口感跟蒸過的野山藥有點像,就是比野山藥多了股子清甜味兒。”
許木生和李氏在一旁看得真切,見女兒吃得開心,也好奇地拿起番薯嚐了起來。番薯一入口,二人俱是一愣,這外頭來的新奇玩意兒,煮熟了竟這般好吃!
父母和妹妹都吃上了,許金蟬也伸手拿了一隻,慢條斯理的剝完紫紅色的外皮後,輕輕咬了一口。怎麼形容番薯的口感呢,和生吃的澀感截然不同,煮熟後綿軟粉糯並有自然的甜味,越嚼越香。
她第一隻還沒吃完,許銀蟬已經去拿第二隻了。幸得煮熟的紅薯一共有八隻,他們一家四口人,正好每人分得兩隻。
吃第二隻時,大家都懶得再剝皮,連皮帶肉一起啃,口感倒和剝了皮的沒差。等兩隻都下了肚,再舀一些煮番薯的清湯喝下去,腹中便有了十足的飽意。
吃完番薯,許金蟬和許銀蟬將碗筷拿去灶房清洗。隨後,姐妹倆燒了一大鍋熱水水,等一家人擦了臉、燙了腳,天色才剛擦黑。
許木生與李氏為了節省燈油,早早地上床歇著了。許金蟬和許銀蟬腹中飽飽的,加之還沒有睡意,索性一人搬了一條長凳到院子裡,吹著晚風乘涼。
許金蟬半躺在條凳上,後腦勺枕著交疊的雙手,眼也不眨地盯著墨藍的夜空。西邊天際還拖著一抹將散未散的橘紅,月亮卻已經高懸,清輝如水,將院子照得透亮。
明日才是八月十五,今夜的月亮卻已圓得沒有一絲缺憾。她的目光追著那輪月亮,思緒卻飄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玄清與白玉真人離開清虛觀已二十來天了,按腳程,應當早已安抵京城了吧。
玄清離開後,她仍堅持在沙盤上練字,可筆下的力道總不對。有時不得要領,便去問許木生,他卻不像玄清那般有耐心,多問幾次,他就有些不耐煩了。以至於後來,即使她有疑問,也很少去問他。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裡堵著點說不清的悵然,只盼著玄清能早些從京城回來。
將思緒從京城收回來,許金蟬又想到了傍晚許林生拿來的那袋落花生種子。當時她只粗略的看了一眼,那種子紅得像小指甲蓋,一粒粒硬邦邦的,瞧著像豆類的種子。還不知道該如何種植,種植需要注意什麼。
她偏頭瞥了眼一旁的許銀蟬,她正聚精會神地數著天上的星子,全然沒留意自己。許金蟬心念微動,當著妹妹的面,偷偷凝神在識海中調出秋播落花生的種植要術。
只見上面寫了一大段文字,包含了播種時間、起壟防澇、早發壯苗以及控旺防早衰等注意事項。
許金蟬將那些文字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這秋播落花生,生育期不過百來日,從落種到莢果成熟,約莫要一百零五天到一百一十天。
前期正趕上夏末的高溫多雨,苗子躥得快,可到了後期,天氣變冷,寒露風一吹,稍不留神便要早衰歉收。這麼一看,種植期間萬萬不能馬虎偷懶。
正想的入神,許銀蟬略帶埋怨的聲音突然響起:“姐,有蚊子咬我,咱們還是回屋歇了吧。”
許金蟬回過神,見妹妹正在撓手臂。她點點頭,撐著條凳坐直身子,“行,咱回屋。”
於是姐妹倆將條凳搬了回去,上床後,沒過一會兒就熟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許金蟬便醒了。草草洗了把臉,連朝食都顧不上吃,將那袋落花生種子倒進簸箕裡,專挑飽滿圓實的揀出來,攤在竹匾上,搬到院子裡晾曬。
李氏端著粥碗從灶房出來,見女兒還在簸箕邊挑揀,便揚聲催促:“趕緊來吃朝食,吃完咱娘倆一塊兒去鎮上,採買些過節要用的東西。”
許金蟬應了一聲,挑完後進了堂屋。
“昨兒那番薯真管飽,這會兒肚皮還沒餓呢。”飯桌上,許木生率先開口,“往常要是晚食吃得少,半夜裡準得餓醒,昨兒個倒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李氏盛粥的手頓了頓,接話道:“可不是嘛,這東西比粟米飯耐餓多了。昨兒個吃完,我連著喝了兩大碗煮薯的清湯,到今早起來都不覺得空落。”
許銀蟬也表達了自己意見:“咱們能頓頓都吃番薯嗎?”
“不能。”許金蟬聽了覺得好笑,“咱家攏共就種了那麼點番薯,還要留出做種的,剩下的那點能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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