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交了什麼？！”謝清揚的聲音陡然尖銳，“他是我的助理！他吃我的喝我的！他提交了什麼？！那是非法證據！”
“不，非常合法。”
王律師從檔案中抽出一張列印紙，推到她面前。
“張慶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對你下達的所有涉及離岸資金拆分、多馬甲賬戶操作、以及針對融科智慧進行搶建倉的指令，進行了全過程的合法錄音，並保留了加密電子郵件的原始標頭檔案。”
王律師指著上面的文字：“其中包括那晚你在車裡對他說的那段話——‘動用國內那批暗中控盤的馬甲賬戶……截止到下月底，要至少拿到百分之三的散股……吃水要淺，絕對不能引起大盤異常波動’。”
謝清揚一把搶過檔案，看著上面的文字，手開始微微發抖。
張慶！
“他背叛我……”
謝清揚咬牙切齒，“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姜楚給了他多少錢！讓他這樣出賣我！”
“謝女士，冷靜一點！”王律師嚴肅地敲了敲桌子，“張慶在證言裡寫得很清楚，他是出於對法律的敬畏，以及為了避免自己淪為共犯，才選擇履行公民的舉報義務。在法律層面，他的身份是汙點證人兼舉報人，他的證言具有極高的採信度。”
“胡扯，他就是被那個賤人收買——”
“……謝女士，”王律師無語，“你有沒有意識到，倘若他不這樣做，他自己也是共犯。”
謝清揚痛苦扶額。
“總之，有雷彬的海外跨境交易記錄，有張慶的直介面供和錄音，還有證監會量化圖譜的資金穿透——主觀故意、客觀行為、資金鍊路，三要素全部死鎖。不知情辯護這條路，已經徹底堵死了。”
“那我怎麼辦？！”謝清揚怒道，“我花了幾百萬請你來，不是聽你告訴我無路可走的！我是美國人！我的信託裡還有錢！我要打官司！打到最高法院！”
王律師眼神微微一動，“謝女士，這也是我要通知你的第二個壞訊息。”
他抽出一份司法凍結通知書。
“半小時前，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已經響應了經偵部門的申請，對你名下在國內的所有獨立信託關聯賬戶、股權資產，實施了全額司法凍結。理由是防止涉案贓款隱匿與轉移。”
王律師合上了公文包的搭扣。
“也就是說，你預付給我的律師費，如果後續被認定為涉案資金，我也需要退回。如果你無法繼續提供合法的資金來源支付後續的訴訟費用，我的律所將依法終止與你的委託合同。”
“你……”謝清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甩開我？！”
“我是律師，我必須在合法的範圍內為你爭取權益，但我不會為一個必定敗訴且資金鍊斷裂的客戶承擔違約風險。”
王律師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謝女士，如果你聽我一句勸，主動認罪認罰，配合追繳非法所得，肯定可以減刑的。如果硬抗到底……數額過億，且涉及跨境洗錢，最高刑期是十五年。”
謝清揚渾身發冷。
不久之後。
辦案人員走了進來，“領事處的人到了。按照領事條約，你有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
謝清揚猛地抬起頭。
對！她是美國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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