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過年還有大半個月，旺角的街面先紅起來了。
通菜街的花棚提前支了起來，桃花和金桔一盆挨一盆，從街頭擺到街尾。
寫揮春的老頭把紅紙掛滿檔口，一晚上的生意頂平時半個月。
茶餐廳的收音機迴圈放著《財神到》。
夥計端著凍檸茶在桌子中間穿來穿去，嘴裡聊的都是年三十晚去哪家戲院看戲。
乾坤影視裡也熱鬧。
年底的賬剛盤完，幾部風月片的票房分成一筆筆到了賬。
莊浩讓財務封了厚厚一摞紅包，上到導演下到茶水阿姐，人手一個。
王經捏著自己那個紅包，掂了掂分量，一路小跑上了二樓。
他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莊浩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疊報表。
葉紫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給莊浩衝絲襪奶茶，兩條腿疊在一起，跟莊浩說著新戲造型的事。
王經一進門就笑，臉上的肉擠成一團。
“浩哥，新年好啊。”
莊浩頭都沒抬。
“年還沒到，你拜什麼年。”
“提前拜嘛。”王經搓著手湊到辦公桌前，“浩哥，你最近可是真威風。我昨天去院線那邊談事，連戲院的經理都在說你的事。”
“說你替乾姐出頭，一天掃了東星十七個場子。道上現在都傳遍了，還有了花名，仁義浩！”
“浩哥你不知道，現在全港的爛仔提起你都要豎大拇指。我出去談排片，人家一聽我是乾坤影視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葉紫楣在旁邊聽得首笑，放下奶茶杯開口。
“王導，你這幾句話，從他掃完場子那天說到現在，我都聽了八遍了。”
王經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害臊。
“嫂子，這可都是我親耳聽的。”
葉紫楣聽到這句嫂子臉頰都紅了，不再開口專心衝著奶茶。
莊浩把報表翻過一頁，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少拍馬屁。說吧，什麼事。”
王經等的就是這句。
他往椅子上一坐，身體往前傾，聲音壓低了半截。
“浩哥，是這樣的。我們之前那幾部風月片，全都賣爆了，《肉蒲團》現在還在上映，票房天天漲。這錢賺得是舒服，但我琢磨著，這不是要過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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