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靜立在一旁，靜靜等候師父調息恢復。
短短一刻鐘轉瞬即逝。原本略顯疲憊虛浮的氣息，在師父一番調息吐納後，已然徹底平復。他緩緩站起身，腰背依舊挺拔如松，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沉穩，轉頭看向我，沉聲開口：“小明，走，跟我出去。正好試試，你如今的內功究竟修煉到了何種地步。”
我立刻應聲跟上，緊隨師父身後走出庭院，來到院外空地的一棵百年大柳樹下。
時值晴日，清風徐徐，粗壯的柳樹枝繁葉茂，萬千翠綠柳枝長長垂落，隨風輕輕搖曳，景緻悠然。
師父停下腳步，側身站定，目光淡然看向垂落的柳枝，對著我認真叮囑：“小明，你睜大眼睛仔細看好，我只示範一遍。”
話音落下，師父緩緩後退幾步，穩穩站在距離垂落柳枝五步開外的位置。
他雙腳平穩紮地，身姿端正沉凝，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雙臂自然垂落，周身氣息瞬間收攏內斂，整個人靜如止水。
下一瞬，他右臂緩緩抬起，掌心朝前，指尖微扣，丹田內氣悄然運轉。
只聽空氣微微一蕩，師父隔空輕輕一掌拍出！
沒有震天的聲勢，沒有劇烈的動作，可我卻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一股渾厚、凝練、強勁的無形掌風自他掌心迸發而出，直直朝著前方柳枝席捲而去。
勁風破空，無聲無形，力道卻極為剛勁充沛。
原本只是輕輕隨風晃動的柳條，瞬間被這股隔空而來的掌風狠狠掀動。萬千垂落的翠綠柳枝猛地大幅度搖擺、翻飛、激盪，簌簌作響，綠意翻湧成片，動靜極大。
一掌落畢，師父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如初，臉上雲淡風輕，彷彿剛剛那撼動柳枝的一掌，不過是隨手為之。
我站在原地，看得心頭震撼，眼中滿是驚歎。
這便是真正純熟的內功修為！無需觸碰實物，僅憑丹田內氣流轉、掌風外放，便能隔空撼物，收發自如，威力深藏不露。對比我體內微弱稚嫩、難以掌控的初生內氣，高下立判，也讓我徹底明白自己在內功一道上，還有極遠的路要走。
師父收掌立穩，側頭看向滿臉震撼的我，淡淡開口：“看懂了嗎？剛剛這就是內氣外放、以氣馭力的基本法門。你現在丹田已有初生內氣，只是不會引導，接下來你來試一試。”
我立刻斂神正色，重重點頭：“弟子記住了。”
“你也站五步距離。”師父側身退到一旁，負手而立，目光緊緊落在我的身上，“不用追求力道多大，只求氣息順、脈絡穩，試著把丹田之氣運到掌心，輕輕推送出去即可，切忌強行猛催，免得氣息亂衝傷了經脈。”
我依言退到指定位置，雙腳與肩同寬穩穩紮住，閉上眼睛，按照師父剛才幫我梳理的氣息路線，還有那本太極功法註解裡的調息法門，緩緩靜心凝神。
呼吸由急促轉為綿長、均勻。
片刻之後，我清晰感受到小腹丹田位置，一縷溫熱微弱的內氣緩緩跳動，如同初生的溪流，輕輕流轉。
我壓下心底的激動，凝神引導，一點點將丹田內氣順著經脈緩慢向上牽引，穿過腰脊、肩臂，緩緩匯聚至右手掌心。
隨著內氣聚掌，我緩緩抬臂，掌心對準前方垂落的柳枝，學著師父的樣子，輕輕一掌向前推出。
呼——
一股微弱的氣流從我掌心散開，遠不如師父那般雄渾霸道，甚至連明顯的掌風都算不上。
面前的柳枝僅僅只是輕輕顫了顫，微微晃動兩下，便再次恢復平靜，和師父剛才一掌震得滿樹柳條翻飛的景象，差距天差地別。
我當即收勢，微微皺眉，心底難免有些失落。
師父卻並未責怪，反而上前一步，溫和開口：“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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