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齣機場,我便真切感受到了兩個世界的差距。
國內半年安穩靜好、煙火溫柔,而此地滿目荒蕪、處處肅殺。
王天貴早已提前安排好了接應人員。
機場出口處,兩名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的當地男子穿著黑色作戰背心,見到我之後立刻上前,態度恭敬,低聲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開口:“楊先生,貴叔讓我們接您,車在外面。”
我微微點頭,提著簡單行囊,隨二人走出機場。
外面街道雜亂不堪,車輛橫衝直撞,摩托車、破舊越野車、軍用皮卡混雜穿梭。街邊隨處可見持槍守衛、流民乞丐、武裝小隊。街角牆壁佈滿彈孔,不少廢棄建築牆體斑駁,佈滿戰火沖刷的痕跡。
一路走來,視線所及,皆是亂世破敗之景。
坐進破舊的越野車內,車窗半開,沿途一幕幕畫面衝擊著我的感官。
路邊時不時能看見臨時設立的武裝關卡,士兵隨意攔車檢查,動輒伸手索要錢財,態度蠻橫霸道。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人人面色緊繃,眼底藏著惶恐,沒有人敢在街邊多做停留。
短短一路,我心中已然瞭然。
父親能在這樣一片蠻荒亂世、軍閥割據、槍火無眼的土地上,打拼二十餘年,站穩腳跟、身居參謀長高位,究竟熬過了何等常人無法想象的血雨腥風。
車子駛離市區主幹道,逐漸往城郊的軍閥控制區行駛。
開車的司機一邊開車,一邊低聲提醒:“楊先生,最近城內派系鬥爭激烈,兩大軍閥勢力矛盾徹底激化,街頭隨時會有槍戰、衝突,晚上更是絕對不能出門。貴參座最近處境非常被動,對手步步緊逼,內部還有人暗中倒戈,局勢很危險。”
我聞言,眼神微微沉凝。
信裡所說的危機,並非誇大其詞。
是真正的生死危局。
一路疾馳,臨近黃昏,天色快速暗沉下來。
就在車子即將駛入安全駐防區時,前方道路突然被兩輛軍用皮卡橫攔堵死。
車燈刺眼,數十名手持AK步槍的武裝人員迅速圍堵上來,動作迅猛,殺氣騰騰。
司機臉色驟變,低聲急道:“不好!是敵對派系的巡邏隊!”
瞬間,全車氣氛驟然凍結。
隔著擋風玻璃,我看著外面黑壓壓的持槍武裝人員,眼底沒有慌亂,只有一片沉靜凜冽。
半年靜心苦修,丹田氣息充盈流轉,渾身筋骨沉穩凝練。
我初入非洲大地的第一場危機,驟然降臨。
萬里山海剛至,
亂世刀槍已臨。
我知道,從落地這一刻起,往後每一步,皆是步步驚心。
兩輛軍用皮卡橫向封死路面,刺眼的遠光燈直直打在車頭,將車內照得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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