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早已備好一桌豐盛家宴,歡聲笑語填滿整座屋子。席間,我輕描淡寫地說起海外平定兵變、捉拿霍克的經歷,隱去那些殘酷兇險的廝殺場面,只講那裡的風土人情與重歸和平的南疆大地。
母親一邊聽一邊頻頻嘆氣,既感慨世事動盪,又慶幸我能夠平安歸來。
晚宴散去,朋友們陸續告辭。
客廳只剩下我和鄭玉華兩個人。
窗外夜色溫柔,街燈的微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屋內。
“這一次回來,還會再走嗎?”她輕聲問道,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看向她溫柔的眼眸,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至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打算留下來。”
“大洋彼岸還有父親的約定,一年之後我或許會短暫過去一趟,可我的家,就在江城。”
鄭玉華臉上綻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幾日之後,我重新回到銀行銷假報到,又驅車前往無極限格鬥俱樂部。
推開大門,熟悉的吶喊聲撲面而來。張清峰、王家烈、林建國總教頭見到我歸來,皆是大喜過望,所有弟子紛紛停下訓練圍了上來。
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一張張熟悉熱忱的面孔,我心中無比安寧。
海外的戰火已經遠去,如今擺在我眼前的,是安穩的工作、蒸蒸日上的事業,還有相伴在側的親友。
只是我依舊牢牢記住和父親的約定。
一年之後,我將要再次渡海,接父親回到故土,一家人終於可以長久團聚。
一路風塵僕僕,我辭別海外紛亂之地,馬不停蹄趕回故土。山間清寧依舊,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兩旁古木蒼翠挺拔,裊裊炊煙從山中禪院緩緩升起,隔絕了世間所有的硝煙與喧囂。
推開虛掩的竹門,師父正靜坐於院中石案旁煮茶。數月未見,他依舊一身素色布衣,鬚髮整潔,眉眼淡然平和,彷彿世間一切風起雲湧,皆擾不動他半分道心。聽見腳步聲,他並未抬眼,只輕輕撥動爐上茶釜,沸水簌簌作響,茶香清雅漫溢開來。
“回來了。”
平淡兩字,溫和厚重,瞬間撫平了我連日漂泊、廝殺周旋的疲憊。我躬身行禮,恭敬喚道:“弟子回來了。”
師父這才抬眸看向我,目光掃過我眉宇間沉澱的風霜與未盡銳氣,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我落座:“一路奔波,坐下細說吧。”
我依言落座,接過師父遞來的溫熱清茶,心頭浮躁稍稍落定。從遠赴非洲涉足瑞果金亞挖礦亂象說起,逐一細數這段驚心動魄的海外奇遇。我講起礦區暗藏的利益糾葛,各方勢力暗中角逐的陰詭算計;講起與地方軍閥步步周旋,在刀尖之上輾轉求生的驚險時刻;講起潛伏暗處的內奸克里斯屢次暗中作祟,設下重重陷阱構陷算計;也講起層層追查之下,逐漸觸碰到父親塵封多年的離奇身世謎團,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過往,一點點浮出水面。
我細細訴說途中的艱險博弈、人心叵測,也坦誠道出自己的困惑與掙扎。遊走跨國亂局、周旋各方勢力之間,雖步步為營、屢次化險為夷,可隨著身世謎團層層剝開,牽扯的利益鏈條愈發龐大,潛藏的暗流愈發洶湧,我時常心生迷茫,看不清前路方向,不知該如何破局,又該如何釐清過往、安穩未來。
我直言心中疑慮:“師父,弟子本只想查清父親真相,討一個公道。可一路走來,局勢早已不受掌控,官商勾結、境外勢力、軍閥暗流交織纏繞,盤根錯節。我步步前行,卻常覺身不由己,不知往後該守何道、行何路。”
師父靜靜聽我說完全程經歷,全程神色平靜,無半分驚詫。他抬手輕輕拂過茶盞邊緣,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字字通透入心。
“你此番海外歷練,闖險地、破迷局、辨人心、守本心,歷經百般磨礪,早已脫了昔日青澀浮躁。你能於亂局之中不貪私利、不失底線,於算計之中守住赤誠本心,便是最大的修行收穫。”
他目光深邃,望向遠山雲霧,緩緩為我指點迷津:“天下諸事,凡牽扯過往恩怨、權利糾葛,必然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你父親當年之事被人刻意掩埋,絕非偶然,背後積弊已久,絕非一朝一夕能夠釐清。你如今步步深挖,看似身陷困局,實則是撥亂反正、正本清源的必經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