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電臺持續傳出滋滋的聲響，站內醫護有條不紊地為小雪加壓包紮、建立靜脈通路，止血藥劑快速推入。小雪意識時斷時續，偶爾睫毛輕輕顫動，卻無力睜開雙眼，蒼白的小臉毫無血色。
遠處傳來救護車急促的引擎轟鳴，車燈劃破郊外的煙塵，穩穩停在檢查站門前。醫護人員迅速推著轉運擔架過來，小心交接，固定傷員、監護生命體徵，一刻不敢耽誤。
“傷員背部槍彈傷，失血量大，血壓偏低，必須立刻進手術室！”隨車醫生簡短確認傷情，迅速將小雪轉移上車。
我跟著登上救護車，坐在她身旁，看著監護儀上起伏微弱的曲線，心底沉甸甸的。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低聲道：“小雪，再堅持一下，馬上進手術室，一定會沒事。”
救護車拉響警報，一路疾馳，朝著最近的涉外定點醫院狂奔。
與此同時，國內。
丁一誠守在手機與通訊裝置前，江浩東、鄭玉華、龍五幾人都陪在他身邊，眾人一直等候前線傳來的即時訊息。之前只收到我們衝出峽谷、抵達邊境檢查站的簡報，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新訊息緊接著傳回。
聯絡員語氣沉重，如實轉述：“小雪中彈重傷，已經送上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手術，目前情況危急，還未脫離生命危險。”
這句話如同驚雷砸在房間裡。
丁一誠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指尖攥得發白，聲音都在發抖：“中彈……怎麼會這樣……”
他連日不眠不休，時時刻刻懸著一顆心，本以為馬上就能等到妹妹平安歸來，驟然聽見重傷的訊息，險些站立不穩。
江浩東伸手扶住他肩膀，沉聲安撫：“先穩住，楊明陪著小雪去醫院了，當地警方、大使館同步跟進，手術室一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傳回。”
鄭玉華端來溫水，輕聲勸慰，可眼底同樣藏著憂慮。龍五立刻安排海外的人脈守在醫院外圍，隨時同步院內動向，做好一切接應準備。
丁一誠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用力壓下翻湧的慌亂：“我要立刻訂航班，飛過去。我必須守在手術室外面。”
醫院這邊，救護車呼嘯而至，急救通道早已預留。車門開啟，醫護推著小雪飛速衝進急診大樓，直接送往手術室。厚重的紅色手術燈“嗡”地亮起，隔絕了內外，也隔開了所有期盼。
我站在手術室外的長廊裡，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硝煙塵土裹在衣衫上，靜靜盯著那盞刺眼的紅燈。
走廊空曠安靜，只有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
手術室外的長廊冷白刺眼，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靠在牆壁上，身上還沾著峽谷裡的塵土與小雪乾涸的血跡，指尖始終微微發僵。目光牢牢鎖著頭頂那盞鮮紅的手術指示燈，滴答作響的時鐘，每一下都重重敲在心上。
對講機裡斷斷續續傳來邊境聯合武裝的行動簡報。
那夥伏擊在峽谷的匪徒，本想在邊境線附近伺機再做反撲，可當地軍警接到檢查站求援之後，快速合圍，封鎖整片山林隘口。匪徒進退無路，又缺乏補給，沒多久便被分割圍剿。負隅頑抗的幾人被當場制服，為首那名開槍擊中小雪的頭目，也在試圖往深山逃竄時被擒獲，全部武裝人員盡數落網，交由當地執法部門羈押，後續會同步移交大使館對接涉外審訊。
訊息傳來，可我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就算元兇伏法，也換不回小雪此刻承受的痛苦。所有的懲戒，都抵不過她替我擋下那一槍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裡翻湧，愧疚如潮水反覆沖刷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丁一誠趕來了。
他連夜加急辦妥涉外手續，搭乘最快一班航班落地，又驅車直奔這家醫院，眼底佈滿紅血絲，風塵僕僕，臉上滿是長途奔波的疲憊與惶恐。
“小雪怎麼樣？手術進行到哪一步了？”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乾澀顫抖。
我輕輕搖頭，嗓音低沉沙啞：“還在裡面，已經很久了，醫生還沒出來通報情況。”
丁一誠背靠牆壁，緩緩滑坐到長椅上，雙手捂住臉，肩頭微微起伏。江浩東安排的海外聯絡員也一同抵達，安靜守在一旁，不再多言打擾。
漫長的等待又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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