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醫毒難辨
藥王谷原本只是普通的山谷,後來有了沈神醫,才有了這個名字。
但和到處開辦的柳生堂不同,藥王谷只有一個,江湖人都說沈神醫脾氣古怪,有時候慈悲為懷便是路邊的乞丐也會救治,有時卻冷酷無比能夠冷眼看著人死也不出手。
而大多數時候,世人面前的沈神醫都是冷酷的那位,軟硬不吃,無論是重金還是珍寶都不屑一顧,讓她看病看的就是一個緣份。
……
商家的船隻進了中嶽道的時候,已經入冬了。
興許是故地重遊的緣故,小白最近又開始回憶起往事,具體的表現便是斷斷續續做了許多不知所謂的夢,醒來時總回不過神,與其說是悵然,倒不如說是空虛。
若是要仔細探究,其實她的記憶有那麼幾塊一直都是空白,不過也有些不曾忘記。例如她清楚自己曾在幹武真宗當過道長,後來受不了臭道士們清心寡慾的日子出海,接著便是結束。
而在成為道士之前,小白是一位富商家的少爺,雖然和商如令比起那位老爺實在過於平庸,然而對方卻納了一堆姬妾,那時的小白沒有仔細數過,就像她琢磨不透明明都是一群會被老爺隨手送出去的女人,為什麼還有那麼多閒工夫來折騰她
總歸那段日子可真是不好過,小白第一次如此鮮明地認識到了後宅女人的可怕,所以在身體被折騰的更糟糕之前,急急忙忙捲了一些銀錢拜入五嶽山門。
不過去往藥王谷的話不必到五嶽山門,想起那五大世家的各種糟心事小白便頭皮發麻,當年要不是她跑得快逃到了幹武宗當道士,只怕會死無全屍。
不過最後也沒好多少便是。
商虞替小白披了一件毛絨絨的斗篷,他小聲道:“少主,外面風寒,不如還是回房休息吧”
南方的冬天倒不至於凝水成冰,但冷卻竄進了骨子裡,別看商虞是個小廝,但他從小養在商家又貼身伺候小姐,除了時不時便要被抽打幾番,日子其實不難過。
冬日,商家每間房都燒得暖烘烘,就連廊道也落下了厚厚的簾布不讓寒氣透進來,不過原主情況特殊,所以商虞時常跟著她到處亂跑,挨凍卻是不至於,由此和小白比起來――現在的他才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他第一次來這麼遠的地方,第一次坐這麼久的船,這裡的一切都和商家不一樣,終究只是個未長成的少年郎,縱然要比同齡人早熟也難掩心中仿徨,他緊跟著小白,也是為了能夠安心。
小白摸了摸這斗篷,想起了臨走前老太太幾乎要哭瞎的模樣,頓時有些心虛,她當時哄騙老太太有空一定回來看她,卻知從逍遙谷到開陽府來回最快也要近兩月,她耗不起那麼多時間,只怕……年也不會回去過了。
“你在那船艙裡待著就不悶麼看看這運河兩岸,等到了鎮子才叫熱鬧。”小白眉眼彎彎,她拉住商虞的手讓他也趴在扶欄上,小廝耳根紅了紅,抿唇跟著她看過去,竟覺得之前望著毫不出彩的景緻也得了趣。
只是――他嘀咕道:“再熱鬧能比過開陽府嗎少主,我還是覺得咱們家最好。”
說起這個,他難免想起臨走前郭通俠紅了眼眶的模樣,頓時有些幸災樂禍,能跟在少主身邊的只有他,那小子便老老實實在開陽府等著吧!
“沒出息。”
小白戳了一下他的臉,遠遠見商老爺出現,立刻拋下商虞歡喜蹦過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晃來晃去:“爹,我們什麼時候到呀”
有了之前的教訓,小白不敢再去抱商如令的腰,要是不小心讓商如令在大傢伙面前丟人,她爹只怕要把她吊在船邊上讓她練練水上漂。
“明日便可上岸,我提前寄了書信給沈神醫,已經運了你藥浴所需的材料入谷,到時快馬加鞭趕過去,正好讓你一入谷就泡上。”
小白張著嘴說不出話,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商老爺越來越喜歡折騰她了,鼓起腮幫子在他的衣袖上蹭來蹭去,只恨自己身體好沒能凍出些許泗水抹上去。
商如令失笑,他捏了捏她腦袋上的小角髻,替她整理好歪掉的髮飾,卻說出了更殘酷的話:“今晚記得好好浸泡藥浴,為了防止路上拖延,我讓人給你添了雙倍的量。”
“爹――”小白麵色悽苦:“孩兒不想以後想起您時憶起的都是一些悲傷的東西呀!您看那些黑糊糊藥汁和您般配嗎”
“沒事,爹不介意,況且等你長大後就會明白,這世上最讓人記憶深刻的便是痛苦,小白忘性大,爹怕過兩年你就不記得我了,只好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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