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錚神色有些覆雜,溫玉函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正想寬慰,便聽他道:“師兄,我原本有些在意師妹生辰時收到了這麼多信,雖說一直都知道她與我們不同,但越是接觸,便越是發現我們不該是一路人。”
“師弟,不必多想,與我們相遇的是師妹,在我眼中她是自在門最小的弟子,是需要我們照顧的孩子,而非大戶人家的小姐。”
“所以,大戶人家的孩子就要像師妹這般,生辰也要絞盡腦汁聯絡一堆不熟悉的人,就連收到的禮物也沒有多少是她喜歡的……若是她沒有來這裡,是不是每天都要做這些事”石錚忍不住想起久遠的孩童時期,那時厄運還未降臨,即便如今父母的模樣已經模糊,但他仍記得在堡中時自在無憂的時光,除了每日讓自己頭疼的練功,便沒有什麼煩憂了。
“……或許吧。”溫玉函想起了師妹來谷中第一日時她父親與師父在房中的談話,心情便有些沈重。
師弟並不知曉師妹身體有缺陷,但他卻知道,師父在師妹入門的那一天便告訴了他一些隱情,讓他以後好好照顧師妹,至少讓師妹能夠順暢地走完一生。
溫玉函明白死亡的意義。
他知道若是閻王要帶走一個人,便是再厲害的神醫都救不回來。越是和師妹親近,知曉她的喜怒哀樂,熟悉她的一舉一動,他便越發恐懼,生怕她也會像老白一樣,在某一天合上眼,再也不會在清晨叫他們起床,然後端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面。
溫玉函不想師妹死。
他想再給她過很多年的生辰,一年又一年,直到他先一步合上眼。
……
小白每次泡完藥浴都不好受,被師兄細細用內力烘乾頭髮,她便倒在床上,望著垂落的紗帳,想起了那一封封從遠方寄來的信。
商老太太十分掛念她,雖然有了商如令陪伴但她最想念的還是小白,日常嘮嘮叨叨,問兒子她的心肝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小白心裡發酸,因為她知道往後幾年她都不可能回去了,天海道離開陽府太遠,既然已經入了自在門她便會專心學武,這裡有太多太多的新東西等著她學習,她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吸收更多的知識。
不過下封信商如令便告訴她一切安好,缺了什麼就寫信告訴他,只要能用錢解決都不是問題,並抱怨商老太太天天都在罵他,說他這裡不好那裡不好,反覆挑刺就是想讓小白回家。
信中並未寫得這麼直白,抱怨是小白自己的腦補,商如令也是個狠人,他直接弄了一條寶船叫上幾十號高手讓他們護送老太太四處遊玩散心,認識一些新的人,免得天天唸叨他。
……怪不得老太太寄來的信越來越少,原來是在外面玩花眼了。
商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被商如令送進了書院讀書,還請了六扇門的師父來教授他武學,每天都要學習很多很多東西,日常並不比她輕鬆。小白頓時有些看不懂商如令的操作,她暗自懷疑對方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能活二十歲,所以先培養個乾兒子好繼承家業
興許是在外增長了見識,商虞沒有以前那麼浮躁了,但奴性不改,仍舊三句話裡便有兩句和她有關。
至於郭通俠和沈慈,前者開始跟著郭定安走鏢,認識了許多江湖人,常常在信中提到江湖中發生了什麼事,除去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多少能提取出有用的情報,讓小白對現在的江湖局勢有了一些想法。
而沈慈,他來信並不頻繁,也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信中內容幾乎都與她的身體有關,例如又開發出了一種新藥,興許對她的身體有用。
知道沈慈這人比較矜持,一般他們的書信都是小白先提些問題,他回信解答,一來二去小白的醫術提升了不少,沈慈也逐漸放開自己,差使她替他翻翻自在門留下來的醫書藥典,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還有何姑娘、郭夫人,宋先生……
小白想著想著,眼皮開始發沈,隱約間她似乎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嘆息,有人替她蓋好了踢開的被子,鼻尖傳來熟悉的清香,她終是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來說,以睡覺作為收尾就證明――虎子也困了,準備睡覺。
接下來要走波小劇情,出場新人物,然後不出意外就是跳時間大法啦,以及我實在不清楚虛歲要怎麼算,從小我過生日也只過公曆的,所以文中就沒有虛歲這個說法了,幾歲就是幾歲,反正是架空設定嘿嘿嘿
【小劇場】師父其實怕狗
無塵子每日臨睡前都要巡邏一圈,看看大家有沒有好好睡覺。
然後今天他發現了自己的三個徒弟竟然都沒有睡覺,全聚在小徒弟的房間不知道在幹什麼,他幽幽飄到窗前,便看到三個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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