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或許是因為在這片雪境中生活了太久,在獲得天山饋贈的同時,這群人就像是被詛咒一樣,被永遠困在了這片雪域。
他們難以忍受日曬,陽光會輕易曬傷他們的皮膚,而他們也只習慣在寒冷的環境中生活,如果離開了極北去往外界,要不了幾天就會死掉。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雪天永遠都是日常,而晴天就是不下雪的烏雲天氣,也有極其罕見的情況,極北難得放晴出了太陽,這時他們就會躲進屋子裡避免遭到日曬,直到夜晚才開始行動。
太叔允姜對小白說道:“我真的很想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模樣,但我知道我走不出去,我爹從小到大看了幾十年雪,人都看傻了,最讓我害怕的是說不定我以後也會和他一樣,閒著沒事就冷冰冰盯著雪花。”
所以她喜歡紅色,喜歡各種各樣的紅,尤其喜歡天蓮莊的梅花林,現在她最喜歡的是小白的紅頭髮。
馮小寶可不管這小丫頭片子喜歡什麼,他只知道他終於能住進暖融融的屋子了,雖然天蓮莊的人抗寒,平常也不太注意保暖,但是他們畢竟也要做生意,來往有生意人暫居自然會準備好屋舍,馮小寶喝了熱湯扒了幾口熱飯,頓時覺得這冷冰冰的天蓮莊也溫情起來。
而小白倒是不太看重這些,她是那種能在極北吃冰的狠人,滾燙的熱血讓她不懼寒冷,穿著單薄的衣裙就敢揹著手一臉高深莫測站在院外看梅花。
天蓮山莊到處都是梅花。
屋舍、走道、莊子外面,隨處可見,大多都被精心呵護著,非常的漂亮。
太叔允姜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好姐妹,親親“熱熱,而小白也出乎意料對這個小丫頭很是寬容,任由她抱緊自己,低聲嘆道:“小白姐姐,你真暖和,我感覺抱著你我也暖了起來。”
她依戀摟著小白,簡直像是把她當做了自己素未謀面的孃親。
而小白偶爾會敷衍她幾句,更多時間都在專注看著梅花,包括與天蓮莊主人見面的時候。
天蓮莊的主人,也就是太叔允姜的父親太叔侯,面相看起來很年輕,似乎是因為在這冰天雪地裡連容顏也會被凍結,天蓮莊的人大多容顏衰老緩慢,而且很是長壽。
哪怕越朝重武導致全民身體素質遠超前燕,但因為天災人禍以及最重要的貧困吃不飽,人均壽命也就四十來歲,但天蓮莊的人平均可以活到七八十甚至上百歲,這是非常讓人震驚的高齡了。
而這位被女兒吐糟冷冰冰的莊主,雪色的發淡粉的眼,白到透明的肌膚以及冷峻的眉眼,小白見他第一眼時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而太叔侯也在盯著她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紅髮上。
他和女兒長得不太像,太叔允姜的模樣大概隨了那位不知去向的母親,而太叔侯展現的是另一種美,屬於冰域的極寒和冷酷,哪怕對著客人也沒有多少微笑,像是一具冰雕。
雖然後來小白就不注意他了,只打量那些梅花,但仍舊讓馮小寶看得心驚肉跳,畢竟最初兩人長久的對視實在容易讓人想歪,他生怕小白突然看上了這位莊主,準備給新認識的朋友當小媽,這樣的猜測並不是毫無根據,因為馮小寶堅信只要小白主動,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她。
更別說這太叔侯看起來也不是很矜持的樣子,一直瞅著人家頭髮,明顯和女兒是一路貨色。
太叔家父女都很喜歡小白,熱情把她留下來招待,順便養了蹭吃蹭喝的馮小寶,而在這種情況下小白做了什麼呢她每天都在看梅花,甚至細細摩挲梅樹枝幹,若不是之前見她在王府時對梅花沒什麼興趣,馮小寶還以為此人天生愛梅成痴。
而且不是說好來看雪嗎
直到有一日,小白突然開口:“這梅樹是何人所栽”
那時站在她身邊的人是太叔侯,他沈吟道:“我幼時有記憶起莊裡便長滿了梅樹,只是那時還未有現在繁盛,早已習慣了與它們為伴,不曾想過追溯來源。”
小白低落道:“是嗎真是可惜了。”
“你若是好奇,我可以帶你去問我婆婆,她過去是山莊的蓮女,必然知曉梅樹的來歷。”
“……她還活著啊。”
“婆婆年歲不過八十,自然健在。”太叔侯奇怪看了她一眼,天蓮莊的人命長又不是什麼秘密。
小白最近心底的抑鬱突然消散許多,她高高興興笑了起來:“你說的對,她現在才八十呢,婆婆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既然你與允姜是同輩相交,你應當喚她祖母,而不是與我一樣叫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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