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68章 突遇風暴(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沈逸川是被一陣突然的顛簸從淺睡中搖醒的。

他沒有完全睡著,只是在引擎持續的嗡鳴中閉了一會兒眼睛。機身抖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夠把座椅上的水杯震得晃了一下,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睜開眼,窗外仍然是灰白色的雲層,沒有什麼變化,但那種灰白比他閉眼之前更深了一些,像是雲層的厚度在緩慢地增加,從淺灰轉向一種更沉的色調。機艙裡的光線也隨之暗了一個檔位,桌面上那杯水的輪廓變得比剛才模糊了一些。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舷窗邊緣,雲層的邊界正在變暗,像是某種更厚的介質正在從遠處移過來。

戴笠仍然靠在窗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自己的事,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動靜。沈逸川沒有叫醒他,只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回舷窗外面。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距離起飛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地面上應該已經到了上海附近。如果繼續往西,下一個地標應該是南京,但窗外全是雲,他看不到任何地面的參照物,只能根據飛行時間來判斷大概的位置。

氣流變得不太穩定。機身偶爾會微微傾斜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推了一下,然後又自己擺正。沈逸川把手擱在扶手上,能感覺到那種輕微的、持續的變化——不是顛簸,是一種更慢的、更持續的浮動,像是整架飛機正在透過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水下的流速正在改變表面的波浪。

他正想著,艙門打開了。副駕駛探進半個身子,制服肩章上帶著兩槓一星,臉上帶著一種沈逸川在長途飛行中不太常見的神色。副駕駛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機艙裡的人都聽到:“局座,前方天氣開始變差了,能見度正在下降。我們正在進入上海空域,前方的雲層比預報中更厚。”

戴笠睜開眼睛,看了副駕駛一眼,但沒有坐直,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能見度多少?”

“正在快速下降。”副駕駛說,“目前還能維持目視飛行,但繼續往南的話,可能需要調整高度。”

“南京那邊天氣如何?”

“南京那邊也有云層覆蓋,預計會有降雨。”

戴笠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窗邊,似乎正在把這條資訊放進正在變暗的雲層背景裡衡量。副駕駛站在門口等著。沈逸川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知道了。”戴笠說,“繼續飛。如果情況繼續變差,臨時調整航向也可以。”

副駕駛點了一下頭,退出去關上了門。機艙裡又恢復了那種持續的、均勻的白噪音,但沈逸川能感覺到引擎的轉速比剛才稍微高了一些,像是機組正在為接下來的某一段航程調整功率。沈逸川把舷窗的遮陽板推上去了一些,想看清楚雲層的形態。他發現雲層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深灰色,在下方鋪展開來,不再是那種均勻的、像是棉花一樣的厚毯,而是一層疊一層的不規則塊狀物,邊緣有些模糊,間隙在逐漸縮小,偶爾有一道亮光從雲層深處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厚重的覆蓋物下面移動。那道亮光很短,一閃就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戴笠,戴笠正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一片已經開始變暗的雲層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看著窗外的那段時間比之前更長了。

飛機開始顛簸。這一次比剛才猛烈一些,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機翼,猛地抖了一下,然後鬆開。機身側傾的角度比剛才更大,沈逸川能感覺到座椅傳來的震動,他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桌上的水杯滑了一下,杯底在桌面上劃出半寸的位移,然後又停住了。

沈逸川伸手按住杯底,把它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他看著杯子裡平靜的水面在那一瞬間起了波紋,然後重新恢復平靜。這架飛機正在進入某片他不確定能不能安全穿過的區域。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波紋在杯沿處疊成一道淺淺的褶皺,然後收窄,散成更細的水痕,最後滲回平靜的玻璃表面裡。水已經恢復了靜止,但不會再回到原來的位置了——被推過後,它就停在了桌面上偏移後的那個新位置。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機艙裡的燈光閃了一下,然後重新亮了。沈逸川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燈管,它還在亮著,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熄滅像是一個確認。副駕駛再次推門進來,這一次他的表情比剛才更緊了一些,語速也比剛才快了半拍:“局座,天氣正在急劇惡化。前方有一片強對流雲層,無法繞行,繼續沿現有航線飛行的話,會直接進入雷暴區域。”

戴笠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雲層——那些雲層已經從深灰變成了近乎黑色的灰藍色,邊緣被內部偶爾閃過的光映出輪廓。他看著那片雲層的時間很短,短到可能還不夠他讀完一整句電報。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能不能改降南京?”

“可以嘗試,但南京那邊的天氣也在變差,降落視窗可能在接下來幾十分鐘內關閉。”副駕駛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建議提前採取行動,而不是等到最後一刻。”

“那就改去南京。”戴笠說。他靠在椅背上,又把剛才那句話重複了一遍,聲音沒有提高,只是把它再說了一次,“設法在南京降落。如果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副駕駛點頭退了出去。沈逸川感覺到飛機正在改變航向,機頭的角度微微偏轉,機身側傾了一個角度,像是正在轉一個彎。舷窗外的雲層在轉彎的過程中從正前方移到了側方,沈逸川能看到那些雲層表面的紋理比剛才更厚了,不是堆積在一起的蓬鬆雲塊,而是一層接一層的暗色平面,像是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平、拉緊,然後重新擠壓成更密集的塊狀結構。機艙裡的燈光又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窗外的雲層已經不再是雲層了。它們變成了一種更厚重的、幾乎實體化的屏障,像是飛機正在飛進一堵還在不斷加厚的牆。沈逸川能聽到機艙外面的風聲開始變了,從一種平穩的呼嘯變成一種更尖銳的嘶響,像是風正在被什麼東西擠壓、拉長。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從上海到南京,如果天氣好,大約需要四十分鐘。但現在的天氣已經不是“好”這個字能形容的了。

飛機突然向下沉了一下。

那一下來得沒有預兆,像是整架飛機失去了支撐,猛地往下掉了約莫兩秒,然後被重新接住。桌上的水杯直接滑到了桌沿,杯沿磕在桌面的邊緣,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水灑了一小片。沈逸川伸手把杯子扶住,沒有讓它掉到地板上,他能感覺到那一下下沉不是普通的氣流顛簸,是飛機短暫地失去了升力。他坐在座椅上,感覺腳底傳來的震動變了——座椅下面的金屬結構發出了一種低沉的、持續的震顫,像是整架飛機正在承受比設計負荷更大的壓力。

他側過頭,想對戴笠說點什麼,但戴笠正看著窗外。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變暗的天際線上,那條線正在從灰色變成一種更暗的藍灰,像是日落後殘留的光線正在被某種東西提前收走。

沈逸川也把目光轉回窗外。他透過舷窗的玻璃,看到遠處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雲層,光從雲縫裡炸開,照亮了一整片暗灰色的雲層輪廓,然後收窄、變淡、消失,像是從沒有存在過。然後雷聲傳過來了——隔著機身、隔著雲層、隔著那一段不斷縮小的距離,悶悶地、沉沉地傳進來,像是一頭巨大的東西正在遠處移動,每一步都在震動著空氣。雷聲在座椅的框架裡震顫了片刻,然後才散開。

沈逸川靠在座椅上,那聲雷還在他的骨骼裡微微震動。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這一刻,他正在歷史的邊緣飛行。他知道這架飛機最終會到達哪裡,但他不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等著那場天氣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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