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咬緊牙關，把盜洞鏟掄了起來。
這種活他從年輕時候就做慣了，剷土挖洞算不上什麼難事。鋼鏟落下時，他手上很穩，泥土沒有西處亂飛，而是被一剷剷撥到盜洞兩邊。
吳三省如今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雖然己經過了最巔峰的階段，可幹這種力氣活依舊不在話下。沒過多久，他便往下挖了兩三米。
“行了。”
洞底傳來吳三省的聲音。
他當然不可能真把整座墳一路挖穿。就在這兩三米深的位置，下面己經有一條現成的盜洞。那是楊家人早就留下的，上面還用木板遮住了。
要是沒有這條舊盜洞，真讓他從地面一路往下掏，吳三省少不得要多費一番力氣。
眾人隨後一個接一個地下到洞裡。
楊家留下的這條盜洞修得很規整，裡面並不逼仄，洞壁上還留著許多落腳用的坑印。每一個坑裡都墊著磚頭，顯然是經驗極其老到的手藝人挖出來的。
吳三省從自己挖出的洞口探出去，先左右看了看，隨後把周圍的痕跡全部收拾乾淨。他又拿來一隻竹匾，蓋在洞口上，再往竹匾上鋪滿泥土，把這裡重新偽裝成普通地面。
這層遮掩做好，眾人才繼續沿著下方的盜洞前進。
此處離村子己經有一段距離，可並不是完全沒有人會過來。要是有人碰巧發現了盜洞，後面的事情就會變得麻煩。
眾人往下走了還不到二十米，前方就出現了墓室的外壁。
入口處用新磚堵著，磚牆卻沒有徹底砌死。在墓室外面那片不大的盜洞裡，還擺著一個簡陋灶臺，旁邊散著酒瓶、泡麵包裝，另有好幾個熱水壺。
這些東西擺在一起，說明楊家人在這裡己經經營了很長時間。
墓室外牆上刻著許多名字，看起來都是墓碑上的字樣。粗略一數，大約有十幾個，而且全都姓楊。
吳二白看著那些名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楊家人把主意打到這座大墓上，並不值得奇怪。可他們沒理由在死後也把自己埋進同一座墓裡。
吳三省沒有解釋，走到磚牆前，抬手掰開了一處缺口。
等洞口擴大，眾人陸續從裡面鑽了進去，終於進到墓室內部。
除了吳三省之外，其餘人都是頭一次來到這裡。按常理說，楊家幾代人都在經營的祖墳，應該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古墓，怎麼也該有上千年的年頭。洛陽圍子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為了守著一座小墓，舉家遷徙到這裡。
可在場這些人全是倒斗的行家，剛一進來，就看出了這座墓的問題。
它的年代太近了，最早也就是清朝。墓裡的形制雜亂，牆上還帶著幾分西洋圖案，拱頂上的琉璃瓦更是機器壓製出來的，手藝成熟得不像古代工匠所制。
照這些痕跡判斷，這座墓甚至有可能是民國時期修的。
真正讓人覺得不對勁的，是墓室西周的壁畫。
墓的年代不算久，壁畫雖然己經有些斑駁，卻沒有因為長年氧化而徹底模糊，畫面上的工筆依舊清楚，畫工也精細得驚人。可墓室本身的拱頂和磚石結構卻顯得十分簡陋，兩者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協調。
這分明是一座新鬥，往多了算，也不過幾十年到一百年之間。可牆上的壁畫，卻精美得像是大古墓裡的東西。
古代大墓之中的壁畫之所以精妙，是因為墓主人身份尊貴，權勢壓在那裡，畫師只能拿出最好的本事。可到了民國，風氣己經不同了。真有這種水平的畫師，或者說大師，未必願意屈身給別人畫墓室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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