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著螢幕上的紅外畫面,腦子飛速轉動著。
一車人加一輛麵包車,這個變化有幾個可能的解釋——要麼是這批貨的量太大,一個人搬不動,需要人手;要麼是譚嘯對防空洞的安全產生了某種直覺上的警惕,多帶人是給自己加一道保險。
要麼就是這不僅僅是送貨,還有別的任務,比如順便把制好的成品運走一部分。
不管是哪種情況,多出來的三個人和三雙眼睛,都給原定的收網計劃增加了不小的難度。
突擊隊必須在控制譚嘯本人的同時,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另外三個人,而且全程不能發出槍聲和警報聲,否則隔壁區域的麻強。麻勇和曹旺就會立刻警覺。
“原計劃不變。”
林墨按住對講機,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磐石,“顧遠征,你那邊多分兩個人專門盯住麵包車裡的人。譚嘯下車後,麵包車裡的人如果不下車就最好,等譚嘯進了防空洞,你們在同步破門的同時,把麵包車也端了。
如果他們跟譚嘯一起下車進防空洞,那就在防空洞裡一起解決。記住——無聲,快速,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
顧遠征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回來,簡短而有力。
譚嘯的皮卡和麵包車在零點五十八分駛入化工廠。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下車抽根菸再發簡訊,而是直接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林墨能透過杜銘的微型耳麥聽到防空洞裡的動靜——杜銘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儲存的號碼,但號碼的尾號杜銘已經背得滾瓜爛熟,是譚嘯每次來之前專用的那個手機號。
杜銘接起電話,聲音慵懶而隨意:“喂?”
“開門。”
譚嘯只說了兩個字就結束通話了。
杜銘深吸一口氣,走向防空洞的鐵門。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步伐——不急不緩,腳上穿著從紋身壯漢家裡搜出來的同款舊運動鞋,尺碼剛好,走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他拉開鐵門的瞬間,看到的不是譚嘯一個人,而是譚嘯加上他身後三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個大號旅行袋——總共四個旅行袋,比平時多了三個。
“這批料多,上頭讓多存點貨在這邊,省得來回跑。”
譚嘯把旅行袋扔在地上,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身後的三個壯漢也依次把旅行袋堆在門口,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馬仔。
其中一個人抬起頭打量了一眼防空洞的走廊,目光從杜銘臉上掃過的時候停了一秒——杜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又移開了,顯然對這裡的環境並不熟悉,只是在機械地確認沒有異常。
“你們三個,幫他把東西搬進去。”
譚嘯揮了揮手,三個壯漢扛起旅行袋魚貫走進了防空洞。
譚嘯本人沒有跟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靠著皮卡的車門刷起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