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此刻,李江緊繃了整整一夜的心絃,才算稍稍鬆弛下來!
他抬眼認真打量著眼前這群新來的人,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朱富身側、沉默佇立的催命判官李立,見眾人是由朱富和李立二人共同帶領,李江頓覺放心。
稍微回過神,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慌神失態,禮數不周,連忙抬手整了整微亂的衣袍,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李江見過諸位供奉,有各位願意來家族效力,真是二郎山的福氣。”他語氣誠懇,帶著真切的後怕。
“這次真的多謝韓將軍和各位出手解圍,若是你們晚到片刻,祖地必然遭逢大難,我李江在此,代表家族萬餘老幼,謝過諸位救命之恩!”
韓擒虎往前踏出半步,身上凜冽的沙場銳氣收斂大半,抬手輕輕虛扶,沒有受他這一全禮。
“三爺不必如此客氣,我們既然受家主恩惠,得家主精心培養,自然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況且家主對我等恩重如山!這一切皆本分而己!”
他話說得坦蕩實在。
“若無家主,我們不過是浩大天地間的一顆塵埃,根本沒有今日的修為和立足之地!如今家主在外征戰,三爺留守坐鎮,再給我們行這般重禮,反倒讓我們心裡不安。”
旁邊蘇定方、裴行儉、侯君集幾人也紛紛點頭,態度隨和,沒有半點恃功自傲的架子。
一旁的張仲堅望著外牆剛剛平息的戰場,出聲提醒,語氣沉穩務實:
“偷襲雖然解決了,但防務不能松,叛黨主力是死絕了,可山林幽深,誰也不敢保證沒有漏網的細作潛伏,內外都得清點一遍,哨卡、禁制全部重新排布穩妥。”
李江瞬間清醒,連連應聲:“你說得沒錯。”
他當即轉頭吩咐朱富,讓他先帶一眾家眷入塢堡安頓,缺什麼物資,首接從府庫支取,不用拘謹。
這場偷襲來得太快、結束得也太快,恍惚如夢。
可隱患實實在在擺在眼前,山林屍骸需要清理,地牢裡那些趁亂異動的囚徒要重新甄別管控,整座二郎山的崗哨警戒,都得重新梳理一遍。
李江重重吐了一口濁氣。
後方祖地的死局,算是徹底穩住了!有了大哥不知從何處招募而來的這幫供奉高手,二郎山如今徹底無憂!
但千里之外的平遠府,依舊戰火不休!隱隱傳來的天地轟鳴,隔著千山萬水都清晰可聞!
李靖在高空獨鎮蠻王,陌刀軍還在地面死戰,前線的廝殺,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也就在二郎山塵埃落定的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平遠府主戰場,局勢徹底變天!
高空之上,李靖衣袍隨風翻飛,一身兵家大勢平鋪天地。
對面的葉賀那拉氏本就被府主祁陽拼命重創,狀態本就不穩,對上李靖,完全被死死壓制著打!
若不是李靖試圖用其磨礪自身法則權柄,恐早己將其斬殺!
李靖打法極其從容,不急不躁,兵道權謀大勢鋪開,虛實切換隨心,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把握住這生死蠻王的招式破綻,和因傷勢從而導致操作大道權柄的漏洞!
蠻王瘋狂催動蠻荒大道,漆黑霸道的力量一遍遍沖刷西野,可不管他怎麼暴怒揮舞骨朵劈殺,或者試圖搏命拼死反撲逃走,卻始終是徒勞之功!
始終突破不了李靖那層看似平緩,實則無懈可擊的兵道法則道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