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死的族中子弟全部入土安葬,二郎山山間還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悲傷。
整整一年在外輾轉打仗,李燁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眼下大事落定,亡者歸土,一堆事務處理完畢,他身心俱疲,也不想強撐著連夜開議事大會。
回了住處草草洗漱,沾到床便沉沉睡去。
踏足熟悉的故土,懸了一年的心終於落地,積攢的疲憊一股腦湧上來,這一覺睡得極沉,一夜無夢。
待到天光破曉,晨光亮透窗臺,李燁方才緩緩醒來。
長久損耗的精氣神藉著這一覺補回來大半,周身氣機流轉圓融,連感應天地都比往日通透幾分,他整理好衣袍,動身前往議事大堂。
堂中文武眾將早己列隊等候,見他踏入大門,齊齊躬身:
“參見家主。”
“都免禮吧。”
李燁走到主位落座,目光緩緩掃過大堂裡的所有人,聲音平靜。
“這一年仗打下來,我們李家折損了不少人手,但也實實在在掙出了一番局面。”
說罷他起身,走向站在一旁的李定唐身前。
老者安安靜靜立在那裡,沒有刻意展露威勢,可有一縷屬於生死境的蒼茫道韻若有若無散開,堂內不少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給諸位介紹一下,這是我李家定唐老祖,在妖界之中廝殺千年,如今己是生死境巔峰,真要是放手一戰,足以和坐忘大能掰掰手腕!”
此話一齣,滿堂譁然,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老者身上,震驚之色寫在每個人臉上。
“以前我們二郎山不過邊陲小族,家底單薄,處處要看旁人臉色,靠著歸德王府的名頭在外行走,做什麼都得步步謹慎。”李燁開口,語氣慢慢沉下來,“但從今天起,舊日子翻篇了!”
“族中有老祖坐鎮,往後誰也不能隨意欺辱我李家子弟!不必再依附別家,借他人的聲勢過日子!從今往後行走天下,堂堂正正報二郎山李家便可,但凡有心與我族為敵,蓄意尋釁加害族人,一律除族滅宗,絕不留情!”
李定唐往前踏出半步,拱手回話,聲音厚重沉穩:
“老朽這一生,聽憑家主調遣!族中子弟在外受了欺壓委屈,只管上報,老朽親自出手,剷除所有和李家作對之人!”
淡淡的威壓彌散開來,議事堂內人心大安。
有這樣一尊頂尖強者壓陣,李家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穩。
李燁坐回主位,臉上才浮出一絲淺淡笑意,只是笑意底下依舊壓著一份對亡者的緬懷。
“逝者浴血換來眼下的局面,我們不敢忘!但英魂不該白白犧牲,今日,也有兩件喜事,告慰沙場之上的亡魂。”
“其一便是葵花老祖!李家最窘迫艱難的時候,老祖便不離不棄,盡心輔佐,從沒有過半分異心!如今老祖天資卓絕,於此方天地自開一道,修成生死大能之境!自此,可稱一道之祖!”
“這是咱們二郎山建族以來,第一位真正的生死大能!是我們熬過無數難關才等來的開端,但絕對不會是終點!希望在場諸位,往後勤勉修行,共護家族!”
話音落下,李燁端起案臺之上的酒杯,抬手高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