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看到姜勇發來一句話:“晚香,趕緊去買吃的喝的,今晚12點封城。”
晚香腦袋嗡地一聲。她還以為姜勇給她發來的是情話,沒想到是一枚炸彈。
自從那天二哥給晚香打過電話,晚香每天都往家囤貨。前兩天,二哥己經從遠郊的酒店回到家裡。
二哥又給晚香打電話:“我們這裡己經封了,萬一老家那邊哪天要是封了,家裡可能就剩下你一個人獨自照顧父母,你要堅強點。”
二哥的話,讓晚香很傷感。晚香說:“二哥,你放心吧,做飯做菜都沒事,收拾房間洗衣服,我都內行。不會有事兒的。”
二哥似乎有什麼話,但他欲言又止。
那時候,晚香還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會來到北方。
東北太窮了,要是再被病毒折騰一下,那這裡的人們還怎麼活?
現在,看到姜勇發在手機裡的話,晚香之前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在地上,彷彿一塊巨石落下來,砸疼了晚香的腳。
這件事,之前覺得很遙遠,現在竟然就在晚香眼前。
晚香顫抖著手,抓起手機又給姜勇打電話,這回通了。
姜勇接起電話就說:“晚香,我要連夜出門送貨,沒時間去看你,家裡缺什麼,你要趕緊去買。”
姜勇的聲音,沉穩中隱隱地透著一絲焦慮。
這是夏天時候兩人分開,到現在為止,晚香第一次聽到姜勇的聲音。這段時間,兩人在微信裡聊過,但也聊的不多,通話還是第一次。
晚香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滋味。不知道是喜悅還是傷感。
晚香著急地說:“是真的嗎?”
姜勇說:“那還能假?”
晚香說:“你怎麼知道的?”
姜勇說:“我們現在三班倒,生產的都是這方面的藥,今晚說是提前發貨,因為12點就封了。我知道訊息,就趕緊告訴你,又通知我哥哥姐姐,現在城裡應該大家都知道了,你趕緊去超市吧,我擔心你去晚了,超市裡的貨物被搶購一空。”
姜勇說的不會是假的,晚香連忙又問:“啥時候解封啊?”
姜勇說:“這就不知道了,你就立刻去吧,有事兒再打電話。”
姜勇的電話裡,有人在催促姜勇:“快點快點,還打電話,來人催呢。”
姜勇的電話一下子斷了。
晚香好像猛然墜入黑暗的深淵裡,眼前一片黑漆漆的,就像過去她一首生活的那45年一樣,她有窒息的感覺,喘不上來氣……
彷彿有人在看不見的黑暗裡,拖拽著晚香的兩條腿,用力地往深淵裡拽。晚香後背上好像被人捆縛了巨大的石頭,要把晚香沉塘……
晚香手忙腳亂,一首往下墜,往下墜,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晚香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沉下去。二哥遠在深圳,大哥幫不上什麼忙,三姐也有自己的事情,晚香是給父母做保姆的人,她不能沉下去,她還有父母要照顧,還有小魚要照顧,她要是完了,那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兒該怎麼辦?
這麼一想,晚香一下子清醒過來,她突然用力地一掙,就撐開了那張捆縛她的蛛網,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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