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聽了晚香的話，猶豫半天。
晚香催促：“小魚，快上樓拿東西，跟我回家，晚了就走不了，你二舅說了，封城之後，大街上不許隨便走動。”
小魚卻沉悶地說一句話：“媽，我不想去姥姥家。”
晚香生氣，口不擇言地罵小魚：“你再說一遍？你說啥呀？你腦子鏽住了？”
小魚被晚香罵，她生氣地說：“我不去姥姥家！到了姥姥家，你們看我啥都不順眼，一旦不順眼，你們啥話都能罵我，就像你剛才罵我這句話，這是我姥姥罵你的話，你也拿來罵我！”
晚香氣急了：“我不是著急嗎？你都這麼大了，咋還不懂事？我為了出來找你，還有許多菜沒買呢，都是因為你耽誤的！”
小魚也氣得夠嗆，一張臉更加白了。她嘟著嘴，跟晚香據理力爭：“媽，我可沒讓你來找我，你自己願意來的，你還把買不了菜的事，都賴在我頭上，你憑啥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晚香看到小魚跟她爭執這些沒用的，她更氣不打一處來：“小魚，我是擔心你，你不是我的女兒嗎？要是別人，我管你的死活？”
晚香氣的眼裡含滿了淚水。
小魚看到晚香又氣又憤，她也後悔自己說話太硬。她軟了口氣，但語氣依然很堅決：“媽，謝謝你跑來找我，可我回到姥姥家，姥爺磨叨我，姥姥管著我，你不能跟姥姥姥爺吵架，你就罵我，那我回去幹啥？我回去不是遭罪嗎？”
晚香想不到小魚是這麼認為的。小魚認為晚香出來找她，是多餘的。
晚香傷心極了，看到小魚執意要留下，她擔心小魚在外面有個閃失，她央求地說：“小魚，你在外面沒吃沒喝可咋整，你二舅說，一旦封城，所有飯店都關了，外賣都沒了，你吃啥？你要是餓壞了，我可咋活？”
晚香說到這裡，眼淚噼裡啪啦地落下來。
小魚看到晚香哭這樣，她心一軟，想跟晚香回去。可一想到姥爺成天磨叨那個勁兒，一想到晚香生氣就什麼話都罵她。
每一句磨叨，每一句罵小魚的話，都是比鞭子抽小魚都讓小魚難受。
小魚硬下心腸，篤定地說：“媽，你別管我了，我在外面能活下去，你快回去吧，我姥姥姥爺還在家呢。”
晚香看到小魚的堅定，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一聽小魚這句話，晚香也想到父母在家，他們能不能被外面的喧囂驚醒？萬一他們半夜出來，摔倒了可咋整？
一邊是年邁衰老的父母，一邊是年幼無知的女兒，晚香一顆心都要撕扯成兩半。
可是，小魚不讓晚香管，她不跟晚香回家，晚香對女兒無能為力，她就算是硬拽著小魚走，小魚也不會跟她走的。
晚香默默地看著小魚半天，才哽咽著說：“小魚，媽不放心你，可你，實在要留在公寓，我也沒辦法。有事兒要給我打電話！”
小魚連忙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晚香看到旁邊的24小時便利店，她忽然拉著小魚衝進去，把零食統統地往購物車裡丟。
以前，晚香給小魚買零食，每次進店只買一樣，但現在，晚香把所有零食都往購物車裡放，甚至還放罐頭。
晚香在前邊往購物車裡放，小魚在後面把購物車裡她不吃的，太貴的零食拿出去，重新放到貨架上。
這情景很像小魚小時候，小魚往購物車裡放零食，晚香在後面把購物車裡的零食拿出去。
一放一拿，時間就嗖嗖地過去了十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