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老人住院治療，最好是三個人。
一個人跑外圍，辦理各種繳費的事情。一個人陪伴老人。老人都80歲了，必須有人24小時貼身陪護。
還有一個人要排隊。所有的檢查，都必須排隊，很多人等待檢查，不排隊那就亂套了。
晚香和大哥兩個人陪著老爸住院，晚香就要當成三個人用。
晚香己經熟悉醫院的這套流程，去年的年底，也是大雪紛飛的時候，晚香和三姐送老媽來住院，一年前的時光彷彿就在眼前：
大雪，醫院，至親蒼老的面容。
誰也沒想到，老爸會是癌症。晚香不知道這種癌症會多麼嚴重。她腦子裡沒有時間想這些。可越不知道，她越害怕。
凡是跟“癌”字靠近的病，不死也要扒層皮。
這一刻，晚香腦子裡回憶起來的，都是小時候爸爸對她好的那些碎片。
爸爸領著她坐船去哈爾濱，去二大爺家，爸爸手術，晚香陪伴在爸爸的病床前。
那時候，晚香才五六歲，扎著兩個朝天揪。
爸爸真年輕啊，爸爸就是天，有爸爸在，又安全又可靠，晚香什麼也不用操心，什麼也不用擔心。她就只負責吃著二大爺送來的水果和罐頭。
現在，老爸老了，完全老了，上次他心梗出院回來，老爸就一首沒胖起來。這半年的時光，老爸似乎又瘦了一圈。
風燭殘年，就是說老爸的話吧。
晚香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儘量把腦子用來想小魚，想老媽，想姜勇，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到醫院的時候，就己經下午兩點多。雖然路上都是雪，李向南開車還是很快。
在醫院裡，晚香開始了她的奔跑。什麼都需要搶，都需要擠。
上次，是三姐衝鋒陷陣，這一次，輪到晚香去跑。
晚香先是搶到一個輪椅，讓老爸坐上，隨後，晚香就去辦理住院手續。
好在下午了，辦理住院手續的人少了一些。晚香一刻也沒耽誤，交完費，馬上跑出門，穿過狹長的小路，往住院大樓奔跑。
路上都是雪，省城這邊也下雪了，積雪比安城的雪都多。
路上看不到人，但是，住院部裡都是人。醫護人員全都戴著大口罩，出入要一遍遍地檢測，把晚香急的心裡亂蹦。
好在現在手機溝通方便，李向南需要什麼，就給晚香打電話，晚香馬上跑去辦。
一切辦理聽到，晚香回到老爸病房，老爸己經打上吊瓶，睡著了。
李向南小聲地對晚香說：“打完吊瓶，還要去做幾個檢查。”
晚香看看手機的時間：“這麼晚了，醫院檢查的醫生還不下班嗎？”
李向南搖搖頭，忽然想起來：“你吃飯了嗎？”
這回輪到晚香搖頭：“沒吃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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