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一開始下的小，後來越下越大，不停了。一首下了一天，第二天還在下。
三天後，天終於開晴了。
老爸住院後，做了一系列檢查，三天裡，檢查結果陸續出來，醫生的診斷，老爸是腸癌，還伴隨腸梗阻。
晚香第一時間聽到這個訊息，耳朵裡聽到一個癌字，她整個人都僵硬了，好像耳朵聽見的不是真實的聲音。
去年老媽生病，晚香覺得就是家裡最大的事了，現在老爸竟然得了癌症。
晚香想哭，眼淚就在眼底含著，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醫生辦公室的窗臺上，擺放著一盆綠蘿，圓潤單薄的葉片層層疊疊地下來，好像無限的階梯。
外面的窗臺上，堆積的雪北風一吹，就飄散了。一隻灰撲撲的麻雀，在初冬的寒冷裡輕輕地落在窗臺上，伶仃細長的腿看著嚇人，彷彿隨時都會折斷。那小鳥怕冷似的瑟縮著翅膀。
那是東北在冬天裡能看見的唯一的一種鳥。
不對，東北還有另外一種鳥，黑色的，翅膀凌厲的像刀，叫聲被所有人詬病。
那是烏鴉。
晚香拿著診斷書，回病房找李向南。
李向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罐頭，要開啟給老爸吃。
老爸不想吃，但臉上還是帶著笑。他說：“我肚子脹，啥也吃不進去。”
晚香站在門口，衝李向南喊：“大哥，外面有人找你。”
李向南不知道誰找到他，出門之後，他西處尋找，但走廊裡空蕩蕩的，連一個病人都沒有。
李向南不解地問：“晚香，誰找我？”
晚香沒說話，默默地把診斷遞給李向南。
李向南看不明白診斷書，有些急躁地說：“爸到底是啥病？”
晚香說：“是腸癌，還有腸梗阻——”
晚香說不下去，喉嚨哽咽，要哭。
李向南呆愣了片刻，但他畢竟是家裡的長子，他很快冷靜下來，吩咐晚香：“千萬別哭，再說腸癌也不是什麼大病，手術就好了，你回去陪老爸，我給向北打電話。”
晚香把眼角的淚珠擦掉，走進病房，換上一副笑臉，說：“爸，醫生讓你自己按摩一下腹部——”
李向南拿著診斷書，去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把跟晚香說的話，又跟李向南重複了一遍。
李向南說：“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醫生說：“手術，術後化療。不過，你們老爺子年齡大，80歲，別化療了，手術之後，慢慢養著——”
醫生建議馬上手術，擔心腸梗阻再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李向南馬上給向北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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