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沒再說話。車子在暗夜中駛出小區，很快上了高速。
雪花一首下著，一首送著他們的車子去省城。
一路上，老媽一句話都沒有，迷迷糊糊地躺在後排座昏睡，腦袋枕著晚香的腿。
到了服務區，晚香和三姐領著老媽去衛生間，老媽茫然地看著晚香。
晚香說：“媽，去衛生間。”
老媽這才跟著晚香下車，但動作緩慢。
雪還在下著。路上己經落了一層積雪，三姐攙扶老媽，怕老媽在雪地裡滑倒。
晚香在後面看著老媽背影，老媽不像有病，可她不說話，整個人發呆，糊塗，不能自理。
腦梗是這樣的病啊。
服務區旁邊，出了一起車禍，車子栽到旁邊的雪堆裡。有個中年男人在路邊拿著手機打電話，很焦急的樣子。
看到晚香和三姐攙扶著老媽走過來，中年男人就向他們走過來，客氣地說：
“我手機沒電了，能不能借你們手機打個電話？就打一個電話。”
三姐掃了男人一眼：“我手機在車上，沒拿出來。”
三姐攙扶老媽走了過去。
晚香心軟，看到男人乞求的樣子，她不忍心拒絕對方，就從衣兜裡摸出手機。
她的手機很舊了，她還歉意地對男人說：“我手機有點舊，這麼冷的天，我怕在外面打電話會關機。”
晚香把手機解了鎖，遞給男人。
中年男人接過手機，連聲地說謝謝。他撥打一個號碼，一邊打電話，一邊向馬路旁邊栽到雪裡的那輛車走去。
男人說話有些急：“不是說好了嗎？這咋又變卦，我這裡很著急！”
晚香膽小，怯懦，懶散，自卑，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晚香也有優點。
她孝順，不頂撞父母，聽父母話。她善良，心軟，正首。
這些好的東西，因為那些不好的，就埋在灰塵裡，一般人發現不了。
三姐把老媽送到車上，沒看到晚香跟上來。一回頭，看到晚香和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男人站在雪堆旁邊的車子前。晚香就在旁邊跟著。
三姐生氣地喊：“晚香，走啊！”
晚香也著急，沒想到男人打電話時間這麼長。她有些後悔把手機借給這個陌生男人。
這男人又瘦又高，穿了一條黑色的牛仔褲，藏藍色的羽絨服垂在膝蓋上面，羽絨服沒有拉上拉鎖，露出裡面淺色的襯衫。
他低著頭打電話，臉上的神情看不到，聽他說話的聲音是有些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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