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香從來不去那裡。以前,她晚上偷偷地跑過去,坐在鞦韆上,好不容易蕩了幾下,正美呢,一個老大姐從旁邊走過,看著晚香說:
“唉呀媽呀,你那麼胖,別把鞦韆坐壞了!”
晚香連忙下了鞦韆,逃也似的走了。
晚香知道,人們鄙視貧窮的人,也鄙視肥胖的人。還鄙視長相醜陋的人。
晚香以前不醜,但是,自從那件事之後,她的面相確實變了,整個人又邋遢,她就完全變樣。
她變得矮,醜,胖,窮。這些,都是她身上的標籤。這些標籤,都是被人歧視,瞧不起,嘲諷的。
姜勇又高又瘦,人長的也端正,穿衣服好看,還有一個穩定的工作,人家還不到50歲,憑啥搭理你李晚香?
晚香心情低落到極點,越走越快,她忍不住跑了起來。
愛誰看她就看吧,我就是胖子,我就想跑步,誰看我就瞎眼睛!
想起三姐的話,胖都不怕磕磣,跑步還怕磕磣?
晚香跑了起來。可沒跑幾步,就呼哧帶喘地停下腳步。
她跑不動,渾身的肉就好像三個大輪胎,拖著晚香,不讓晚香往前走……
回到樓裡,老爸就嘮叨:“你咋才回來,中午飯都快到時間,還沒做呢。都說讓你給我們做保姆,一點不靠譜!”
要是三姐,摔耙子走了:“我還不伺候你了,你找一個靠譜的給你做保姆!”
老爸又指著灶臺上的大骨頭:“你看看,大骨頭都沒解凍。廚房這裡冷,要把大骨頭拿到南陽臺,那裡暖和,解凍快。”
晚香再也忍不住,回了一句:“那你為啥不把大骨頭拿到南陽臺呢?”
老爸撂下臉:“你不是保姆嗎?來不來的,保姆還懟我!”
晚香眼圈裡含了淚水,她什麼也沒有說,端著大骨頭,放到南陽臺。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老媽,忽然衝老爸發飆:“你不幹活,少說老閨女!”
晚香的眼淚最終滴落在盆裡的大骨頭上。
無論老媽清醒還是糊塗,老媽都護著晚香。
晚香去北陽臺的酸菜缸裡撈酸菜。老媽跟過來。
晚香說:“媽,廚房太窄,你別進來了。”
老媽說:“你躲嘍,我撈酸菜。酸菜缸的水涼,別涼著你。”
晚香的心裡熱呼呼的。老媽還把她當小孩呢。
最後,還是晚香撈的酸菜。
正切酸菜的時候,手機響了。有人打來電話。
看到電話號碼,晚香覺得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是本地的號碼,不是騷擾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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