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姓葉，大家都叫他小葉子。小葉子幹活笨手笨腳，慢吞吞的。
晚香終於發現有人比她幹活還慢。小葉子幹活還不利索，擇菜的時候，把豆角都碰到地上。
晚香忍不住說了小葉子一句：“你咋乾的活兒呀？都弄到地上，也不撿起來。”
無意中，晚香用的口氣，就是當年放店裡，店老闆和其他同事呲噠晚香的話。還有，老爸抱怨晚香，也是這樣的口氣。
晚香自己沒覺得，她長久地處於那樣的環境，她的說話習慣都己經發生變化，只是她不自知而己。
旁邊小陳姐笑著說：“小葉子幹活挺好，他從來不歇著，哪有活兒他就去哪兒幫忙。”
小陳姐一邊說，一邊蹲在地上，撿起灑落的豆角。
小葉子也蹲下撿豆角，不好意思地說：“我幹活慢，我媽說，別人要是說我，我不生氣，我就努力地幹活——”
晚香愣怔了一下，小葉子說話有點怔的喝的，不像正常人呢？
旁邊，有人喊：“小葉子，有人來送菜，幫大姨來卸貨。”
小葉子歡歡喜喜地跑了：“大姨，你彆著急，我來幫你。”
小陳姐看晚香一臉懵懂，小聲地說：“你看小葉子是不是像個孩子？”
晚香點點頭：“他十幾歲了？”
小陳姐低聲地說：“22歲，他這裡有點小問題，據說是智力開發的慢。”
小陳姐用手指指自己的頭：“他媽媽經常來我們這裡做義工，看到這裡環境好，就把兒子也帶來。現在小葉子可出息了，能自己坐公交車回家。”
晚香突然很後悔，剛才為何要用那種埋怨的口氣，埋怨這個年輕人呢？
小陳姐又說：“咱們這裡也是一個大家庭，大家都相親相愛，都是來做義工的，都是來奉獻的。說話不傷人。傷人之後，你心裡也不好受。”
晚香突然鼻子一酸，她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如果，前半生，晚香去過的那些打工的場所，都遇到這樣的環境，晚香就不會躲在家裡不出門，啃老半生。
晚香不是懶的要命，她只是懼怕改變，懼怕陌生人對她的傷害。
晚香的目光，一首追隨著小葉子，看到小葉子把飯盛灑了，她走過去，輕輕地從小葉子手裡接過飯勺：“小葉子，慢點盛飯，不著急。”
小葉子笑著撓著後腦勺：“這裡的大姨大叔對我都好——”
晚香看著小葉子純真的笑臉，她想起家裡的小魚。
小魚要是能走出來，像小葉子一樣，來這裡做義工該多好。
晚香這兩天在餐廳做義工，包括前一段時間，跟姜勇去養老院給老人包餃子，哪怕是那次去戒菸群的聚會，都是很好的經歷。
晚香己經明白，人必須走出來。走出來，才能看到不一樣的世界，才會慢慢地讓自己做出改變。
午後，大家從免費餐廳出來，趙姐叮囑小葉子：“知道去哪兒裡坐公交車？”
小葉子笑著說：“知道，我有零錢，兩元，媽媽給我的，我放在兜裡，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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