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聽到門外的動靜,她沒有說話,心臟卻怦怦地跳個不停。
她的首覺告訴她,門外的人應該是鐵軍。
這晚,窗外有月光。三姐沒有開燈,她只是開啟寫字檯前的檯燈。
月光扒開一道窗縫,悄悄地往房間裡探看,看到三姐站在客廳中央,一隻腳的腳尖衝著房門,她想去開門。但是她另外一隻腳的腳尖,則指向寫字檯的方向。
房門不緊不慢地敲著,顯然,樓門外那個敲門的人,也不著急,很有信心三姐會給他開門。
月光在悄悄地移動,客廳裡,三姐的腳尖也開始有了變化,她那隻伸向門口的腳尖,不經意地移動了一下,也開始指向寫字檯。
寫字檯上的檯燈,安靜地灑下一桌昏黃的暖光,似乎在對三姐說:“來呀,來吧,你不是想開始寫新的小說嗎?
“今天,過去的一年結束了,明天,新的一年開始了,你不是要跟過去的自己告別,開始新的生活嗎?
“來吧,我在等待你的努力。努力,不一定能成功,但努力,會把你送向成功那條路。
“來吧,不要貪戀男人一夜的擁抱,那擁抱只能堅持到天明,到了天明,天一亮,男人就消失了,你的懷抱又是冰涼。
“你把時間給男人,男人給你的是失望。你把時間交給工作,工作會給你金錢,成就,還有滿足……”
門外的敲門聲,依然在持續。彷彿夏夜的微雨,時斷時續,也彷彿更漏聲,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出一種荒涼和滄桑。
三姐心裡的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貪戀鐵軍給的溫柔,一個要去寫作,要開始新的生活,把過去的一切都拋棄……
最終,三姐兩隻腳緩緩地向寫字檯前移動,她終於坐在椅子上,開啟電腦,找到一首歌,很快,房間裡流淌著一首蒼涼的曲子……
那是《最後的莫西幹人》,豎笛吹奏出的絕望……
三姐兩隻手開始放在鍵盤上,去年寫的長篇,她今天白天己經完結,明天早晨,她要發出一本新的長篇。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漸漸地進入新構思的小說裡,草原,大漠,一匹白馬馳騁而去,夕陽裡,吹笛的人在等待誰?
門外的敲門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內鍵盤的敲擊聲,卻一首沒有停,偷看的月亮都覺得倦了,困了,悄悄地隱退……
三姐寫到凌晨時分,關燈睡了。
寒冬的深夜,屋內雖然有暖氣,但依然有些涼。
三姐把被子拽上來,她想,一切都會過去,一切悲哀會過去,一切快樂也會過去。
那就用自己的兩隻手,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個的故事吧,讓自己的後半生,在自己的故事裡絢爛開放,再重活一回。
如果有來生,她肯定要活得像怒放的雛菊,使勁地開放,開得原野上都是她的笑臉……
第二天上午,三姐把小說修改一遍,發了出去。
她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個蘋果,一塊蛋糕,穿上大衣,揹著挎包,準備去老媽家過元旦,昨晚老媽讓三姐早點去。
不料,房門推開,門口放著兩兜水果,都是三姐平常喜歡吃的零食。
三姐看著那一堆零食,心裡什麼滋味都有……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安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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