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輕飄飄地落在身前身後,晚香和小魚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兩人彷彿走在童話世界裡。
東北的冬天,是乾冷乾冷的,凍得鼻子一碰,好像鼻樑骨都會折掉。
但是下雪就不同,雪花把空氣溼潤了。雪花也是冬天萬物凋零的東北難得一見的“花”。
晚香和小魚的心情都好了起來,走起路來腳步輕盈。
小魚也因為自己想改姓的這個改變,也興奮。
小魚說:“媽,將來我賣鹹菜掙錢了,我把錢跟你的錢放在一起,咱倆買個房子,還住在一起。”
晚香的心跟女兒的緊緊地貼在一起。在這個人世間,只有女兒能陪伴晚香到老吧?
她忽然有種空茫的感覺,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存在了,但抬頭望,滿天雪花簌簌而落,這是人間盛世,不能再辜負時間。
晚香說:“小魚,其實媽媽以前有個想法,沒有好好地跟你聊。我打算這回掙到錢了,等到過完年,春天的時候,想給你開個畫展。”
之前,晚香跟小魚說過一次,但小魚沒往心裡去。
小魚覺得畫展這件事,不是她一個普通的女生就能做到的。
小魚雖然每天樂此不疲地畫著,但她內心深處是很自卑的,她覺得自己的漫畫就是畫著玩。
雖然大舅三姨姥姥都誇獎小魚畫的好,但小魚認為大家就是為了鼓勵她,怕她一首趴窩啃老,才鼓勵她做點事。
小魚內心的自卑,其實比晚香還嚴重。
晚香少女時期經歷了大叔那件事之後,爸媽對他動輒謾罵,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了一年之後,家裡就再也沒有人提這件事。
父母也一首幫晚香託底。
晚香後來讀技校,去老爸工作的工廠當工人,雖然她很快就下崗,但老爸為晚香做出了他一個工人所能努力到的。
老媽這些年一首鼓勵晚香做生意,晚香賣衣服,賠了,本錢都是老媽給的。
晚香開書店,賠了,本錢也是老媽給的。
晚香結婚後做小生意,老媽幫晚香照顧小魚,給晚香做生意拿本錢。
這麼說吧,父母都是愛著晚香的,只是,當年那件事,父母用力過度,不會處理,導致對晚香傷害很大。
可小魚跟晚香的遭遇不一樣,小魚在學校一首遭到霸凌,到舞蹈學校遭到的霸凌更嚴重。
而且,小魚的爸爸馮玉坤不僅拋棄小魚,還幾次三番利用小魚,為了他另外一個女兒馮昭籌措醫藥費,馮玉坤不惜犧牲小魚。
現在,馮玉坤竟然還要用小魚換彩禮,還他的欠債。
小魚對馮玉坤有恨,有怨,還有其他很複雜的,說不出的東西。
一個被父親拋棄的女兒,一個被父親多次欺騙利用的女兒,她的身心受到巨大的創傷。她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才會被父親如此苛待。
外人看不出小魚心裡的傷痕。小魚見到旁人都是嘻嘻哈哈,她是用那種無所謂的笑容,來掩蓋內心的極度痛苦。
她只能在畫畫裡,尋求一點安慰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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