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往樓上走，心裡沉甸甸的。
回到家裡，就感覺死氣沉沉。甚至，他還沒有上樓，在樓梯上就感覺那些陰鬱的東西，從樓梯的臺階往上冒。
在爺爺奶奶家裡，在老姑身邊，李哲感到溫暖，爺爺奶奶家裡彷彿有太陽，每天都那麼耀眼地照著。
老姑，其實在很多時候，充當了李哲媽媽的角色。
李哲從小就在爺爺奶奶家長大，李向南工作忙，他也不會照顧孩子。
曹麗也是忙，李哲姥姥家的事情，大事小事，都要曹麗去跑。
曹麗就把李哲丟給爺爺奶奶，她說，反正是老李家的孩子，爺爺奶奶帶孫子是天經地義……
李哲上學之後，老姑晚香就帶著小妹回到爺爺奶奶家，晚香每天接送兩個孩子上學。
這些年，老姑對李哲啥樣，李哲心裡都記著。下雨了，老姑拿兩把傘，給李哲一把傘，老姑和小魚合打一把傘。
來接兩個孩子放學，老姑會伸手把李哲的書包背過去……
老姑要是做飯，肯定會做李哲喜歡吃的菜。
老姑去買水果，水果肯定是李哲愛吃的。
小時候，李哲不懂這些，就是知道老姑喜歡他，疼他。
可在他漸漸長大的歲月裡，他知道小魚對他的敵意，多半來自老姑對自己的喜歡，小魚在吃醋。
老姑在別人的眼裡，是不成功的人，是在家裡啃老多年的人。
但在李哲眼裡，老姑是疼愛他的人，僅次於爺爺的疼愛。
老姑比奶奶對李哲都細心，老姑知道冬天要給李哲買棉鞋，褲子短了要買長的，頭髮長了要理髮，指甲長了要剪掉……
反觀李哲姥姥家的親戚，每年過年，曹麗給舅舅家的孩子壓歲錢，甚至還給40多歲的老姨曹鳳壓歲錢。
可是，李哲去姥姥家，兩個舅舅一個姨媽，誰也不給李哲壓歲錢。
這看似小事，但小事裡能看出人情冷暖，姥姥家的人，根本就不拿李哲當回事，也不拿曹麗當回事。
雖然曹麗這輩子都在給孃家打工，可孃家就把她當成一個扛活的長工！
可能是聽到樓道上的腳步聲，曹麗把房門開啟，往樓下喊：“兒子，李哲，你回來了嗎？”
聽到曹麗的聲音，李哲馬上變了一副笑臉，他加快了腳步，幾步跨到門前，把手裡的牛肉乾遞給曹麗：
“媽，我老姑做的牛肉乾，我嚐了，挺好吃。”
看到曹麗比他上次回來又消瘦的臉，李哲可憐曹麗。
曹麗接過牛肉乾，不相信地說：“你老姑還能記著我？”
李哲說：“你看，你多心了。我每次去爺爺家，走的時候老姑都讓我給你帶吃的，有時候是我忘記拿。”
曹麗半信半疑，開啟牛肉乾的蓋子，拈起一塊牛肉乾，放到嘴裡試探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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